间,听副团长拿着张纸念:“……为了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响应号召,团里决定,下月初开始,赴部分县市巡回演出《五女拜寿》……”(这一年,小百花越剧团开启了全国巡演,为了看《五女拜寿》,上海和杭州等地的观众,甚至会从凌晨四五点就开始排队,只为抢到一张入场券。演员们往往要一次次返场谢幕,有时候甚至要谢六七次,观众才肯离场。)
陶惠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像只警觉的小兔子。
等副团长一念完市县名单,她第一个挤上前,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干:“团长,咱们……去海盐县吗?”
副团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姓陈,正低头看名单,闻言抬头瞅了她一眼,笑了:“去啊,名单上有。哟,小陶,海盐有亲戚?”
“啊?没……没……”陶惠敏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就……随便问问。”说完,赶紧缩回人堆里,心脏却像战鼓,咚咚咚,撞得胸口发疼。
去海盐!
真的要去海盐!
能见到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惠敏觉得自己脚底下像装了弹簧,走路都发飘。
对着食堂没啥滋味的白菜炖粉条,她能吃出糖醋排骨的味儿;练“跪步”这种苦功,膝盖磕得生疼,她嘴角却抿着笑;晚上躺在床上,望着上铺的床板,眼前晃来晃去都是那张清俊,带着点书卷气的脸,还有他那股骨子里的傻气。
“慧敏,捡钱啦?笑一早上了。”何塞飞凑过来,用胳膊肘碰碰她,挤眉弄眼。
何塞飞可是有名的“小辣椒”,心眼亮,嘴巴快。
“哪有……”陶惠敏低头扒饭,耳朵尖却更红了。
“还没有?”坐在对面的何茵慢悠悠开口,“你看看你,眼风时不时就往窗外瞟,那梧桐树秃得就剩几根杈子,有啥好看的?我看啊,仿佛又回到了长春,望眼欲穿的等某人!”
“何茵姐!”陶惠敏臊得想钻桌子底下去。
董珂娣年纪稍长,性格沉稳些,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别逗她了。慧敏,不就是要去演出了吗?迟早能见面,不必高兴那么早。”
陶惠敏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咬着嘴唇。
“哦——要去演出了——”何塞飞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怪不得呢!这是要顺便……见情郎啊!”
“塞飞!”陶惠敏急得去捂她的嘴,几个姑娘笑作一团。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写信?还是到了再找?”董珂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