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生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杂志上,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他把杂志封面亮给司齐看,“哎,你看这个!了不得!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在香港的演出,轰动得不得了!报纸上全是夸的!”
司齐瞥了一眼,杂志封面上正是《五女拜寿》的剧照,下面一行醒目的标题:“越剧新蕾香江绽放,小百花载誉归来”。
“哦,是嘛。”司齐反应平淡,继续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陆浙生自顾自地激动道:“可不是嘛!你看这报道写的,‘满堂彩’、‘一票难求’!茅微涛、何塞飞、董珂娣……还有这个陶惠敏,演五凤的那个,听说又水灵唱得又好!啧啧,真是给咱们浙江长脸了!要是能亲眼看看她们的现场,跟她们说上几句话,那该多好!”
他一脸神往,仿佛那舞台上的光彩和香江的赞誉触手可及,却又隔着千山万水。
司齐看着室友那副羡慕得快要流口水的样子,他很想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哦,陶惠敏啊,我认识,前几天在杭州还一起在西湖边散步来着。”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话一说出口。
陆浙生肯定得炸锅,非得揪着他问个底朝天不可。
到时候,二叔那边估计也瞒不住。
二叔知道了,二婶也就知道了。
文化馆的人肯定也知道了,接着不就等于全县都知道了吗?
全县看着他和陶惠敏处朋友,就挺让人头皮发麻的……
这还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二叔万一觉得他俩不合适,棒打鸳鸯,万一觉得他们合适……
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定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是少提前开香槟庆祝。
于是,他只是笑了笑,顺着陆浙生的话说:“是啊,演得是挺好。以后有机会,总能见到的。”
“见到?说得轻巧!”陆浙生哀叹一声,把杂志往床上一扔,“人家那是天上的凤凰,咱们是地上的……哎,算了算了,练功去!”
看着陆浙生唉声叹气地拿着练功服出门,司齐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文化馆斑驳的墙壁和熟悉的街道。
海盐还是那个海盐,安静,甚至太过安静,而显得沉闷。
他望向宿舍的墙壁。
这个县城就像老式祠堂的老墙,生过一场大病后,斑驳蜡黄,早就老的不成样子了。
什么时候,才能日新月异呢?
什么时候,才能绽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