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齐跟着进了屋。
屋里逼仄，但收拾得干净。
客厅兼餐厅的饭桌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旧军装的少女正趴在桌上写作业，正是堂妹司若瑶。
听到动静，司若瑶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得“唰唰”响，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唧了一声。
廖玉梅把东西放好，嗔了女儿一眼，“瑶瑶，没看见你哥来了？”
司若瑶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司齐，带着惯常的疏离，淡淡叫了声：“哥。”
她的目光随即落到母亲刚放在桌上的猪肉和鸡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空气中继续弥漫着嫌弃的味道。
廖玉梅没察觉女儿的小动作，高兴地对司齐说：“你坐着歇会儿，饭马上好！今天包馄饨，正好你这肉买得是时候！”
她又转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兴奋：“瑶瑶，你哥可出息了！写文章登了《文化娱乐》杂志，还拿了稿费！这肉和鸡蛋都是你哥用稿费买的！”
司若瑶写字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再次抬起头，这次认真地打量了司齐几眼，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点点，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文化娱乐》？就那个……登电影和明星故事的杂志？”
“对！”廖玉梅抢着说，“可不容易了！全省就那么几本好看的杂志！”
司若瑶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只默默地把作业本往旁边挪了挪，给司齐空出了更多的位置，虽然依旧没看司齐，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是破天荒的友好了。
司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感慨。
这年头，40块钱的购买力和它代表的意义，确实能改变很多看法，尤其是在一个崇尚知识和文化的高中生眼里……
尽管他这“文化”是通俗文化。
“瞎写的，就是个故事。”司齐谦虚了一句，把袋子里麦芽糖往司若瑶那边推了推，“高中生费脑子，多吃点糖……补充能量，对脑子有好处。”
司若瑶撇撇嘴，“多吃糖，不是长蛀牙吗？”
“补充能量，也长蛀牙，两全其美！”
司若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呆滞半天，没反应过来，“呃……你要害我？”
这时，司向东也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肉和鸡蛋，不用说也知道谁买的。
“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嘛？对了，钱别乱花，存起来娶媳妇！”
司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