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正准备灌酒的动作猛地停在了半空。
电话那头,昂热用一种追忆往昔的优雅口吻继续说道:“1945年,二战落幕的年份。那年春天的冰雹毁了勃艮第大半的葡萄,所以那年的产量只有正常年份的十分之一,每一瓶都是roanee-nti特级园拔除老藤前最后的绝唱,一共只出产了区区六百瓶。”
“那些老藤在19世纪根瘤蚜虫横扫欧洲时奇迹般幸存,是整个勃艮第最后一批未嫁接美洲砧木的葡萄藤,却因为冰雹、严重劳动力短缺和资金匮乏而不得不拔除。他们在战争期间连用来防治根瘤蚜虫的二硫化碳都无法获得,那些老藤已经在虫害中苦苦挣扎多年。而在拔除老藤之后,roanee-nti园足足六年断产。
“它们是封存在玻璃瓶里的液体黄金和历史遗迹,连装酒的橡木箱闻起来都有岁月的灰烬味。我当年在苏富比拍它的时候,本来打算等最后一头龙王化为灰烬的那天,开了它庆祝的。”
“所以……我的老朋友,是不是你趁我不在,偷偷溜进酒窖把它喝了?”
副校长愣了一秒,眼皮狂跳:“什么roanee-nti?什么1945年?我完全没听说过!你不要血口喷人。你酒窖里有几百瓶酒,指不定是你自己放错地方了,回头再找找呗。”
“是——么——?”昂热拖长了音调,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副校长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虽然他嘴上反驳得理直气壮,但后背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他实在有点心虚。因为他确实经常溜进昂热的酒窖里顺手牵羊。而且他喝酒向来是粗暴的牛饮,管你是什么特级园还是拉菲,只要能带来酒精的刺激,他都是拔了塞子直接对瓶吹。
他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自己最近几次潜入酒窖作案的回忆,试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酒瓶里找出一张印着1945年的标签……
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喝断片的次数太多了,根本记不清有没有随手糟蹋过那瓶昂热口中的“绝唱”。
听着电话那头突然粗重且飘忽起来的呼吸声,昂热无声地笑了笑。
“算了,不用回忆了。”昂热掸了掸雪茄的烟灰,“看你这反应,那瓶酒大概率不是你拿的。你要是真喝了那种级别的逸品,哪怕是当成白开水灌下去的,也一定会忍不住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个匿名帖炫耀。”
昂热仰起头,看着阳台外的天空:“事实上,那瓶酒消失得太干净了。没有触发任何的警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