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酒一饮而尽。
清澈的酒水伴着麦芽香气滚滚入喉,少许酒渍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沿着脖颈一路向下。
看着那沾着晶莹酒水的隆起喉结,艾丽娅黛眉一挑,原本因心事重重而涣散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开始急速聚焦。
待反应过来后,她又匆忙挪开视线,专注地盯着面前的酒杯。
刚刚聚焦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重映。
她只觉口干舌燥,也一把抓过酒杯,学着李昂刚刚的样子,将剩下的半杯酒灌入喉咙。
见艾丽娅喝酒如此干脆利落,
李昂以为是自己的神棍式劝导起了效果,并未多在意。
转过头,看着吧台前一边擦着酒杯,一边因生意大好而罕见地哼着小曲儿的杜尔南。
他从兜里掏出圣徽,“啪”的一声,放在台面上。
“喏,”李昂努了努下巴,“战争神殿圣徽。按照你门外的招牌……”他又拍了拍身侧艾丽娅的肩膀,“她这杯应该半价。”
尽管对于杜尔南这发战争财的行为,李昂发自内心地鄙视,但该占的便宜还是不能落下。
眼下这波促销,算是他这块圣徽唯一的利用价值了。
杜尔南擦拭酒杯的手一停,眼珠子在李昂与艾丽娅身上转了转。
他握着抹布的手狠狠在杯底剜了一把,旋即“啪”地将抹布甩向水池,又快速将杯子放在一旁,拉过椅子坐到了李昂面前。
“小子,”他那面瘫般的脸上,嘴角罕见地勾了勾,“昨晚的钟,是你敲的?”
“什么钟?”李昂面不改色。
他深知自己将要面对的敌人,是“皮革与珍兽”公会会长兼深水城蒙面领主的儿子。
换句话说,最安全的深水城反而是敌人“范恩家族”的老巢。
倒不是他不相信杜尔南,而是酒馆人多眼杂,能小心尽量小心。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是无论哪个世界都不变的道理。
杜尔南却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他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凌晨的钟声,是个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回答却是“什么钟”,显然已经侧面承认了。
不对。
杜尔南心又紧了一瞬。
他忽地想起,自己那次夜闯这小子卧室时,都快走到床边儿了,对方都没察觉。
他觉得以对方的感知,睡得够死,还真不一定能听见那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