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的愤怒,”老者哼笑两声,“我在头一天的夜里,就决定叛信了。”
“呃……”李昂神色一僵,看着老者将“叛信”说得稀松平常,他有些怀疑,真的能从这学到“先进牧师经验”吗?
“我挣扎,痛苦,陷入极度的困顿与迷茫。甚至……”艾顿手指拂过横贯脸上的那道狰狞疤痕,自嘲地笑了笑,“因为这道疤,我险些进行了自我了断。”
“但我精心设计的了断,却偏偏被一个愚蠢且顽固的战士撞破。”
“生死之间,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也就是那一刻,我有了新的目标——努力地活下去。”
“哪怕像条野狗一样,也要在混乱的年代活下去。”
艾顿停下擦拭动作,满意地将圣徽提溜在面前转了转。
“但我是个牧师,一个失去了神祇恩典,连路边劫匪都够呛能打过的牧师……”
“为了活命,我抛弃了曾经身为牧师所学的一切经文、教义、祷言,从一名学徒开始。”
“向执拗的战士学习进攻与防御,向满嘴刻薄的盗贼学习如何闪躲与偷袭。”
“为了活命,我不断地在泥泞中打滚儿,在刀尖上跳舞。”
老者将擦得锃亮的圣徽重新缠绕在手上,“就这样……”他看着李昂,随和地笑了笑。
“我靠着这副身体,以一个失去神术的牧师身份,从阴影谷一路活着走到了深水城。”
李昂神色一凛,他有预感,或许不仅仅是“活着走到”那么简单。
“直到最后,”艾顿微微昂头望着天上,“当我靠着自己的力量登上深水山之巅,等待动荡结束,诸神归位之时……”
“我才恍然发觉——真正的牧师,从来不需要靠任何神祇的施舍。”
“靠的,永远都是自己。”
“虔诚这种东西,它从不靠神恩的多少来计量,也无需向世人证明,甚至……”老者刻意压低了声音,“无需向你的神祇证明。”
艾顿伸出枯槁的手,并指成拳,向着李昂的胸膛轻轻捶了两下,“它只要求你,对自己的内心证明。”
艾顿盯着李昂的眼,慈祥地笑着,犹如长辈对临行晚辈的叮嘱。
“所以,年轻的牧师,且去践行你所认同的教义吧。”
闻言,李昂眼前一亮。
看着这位沧桑老者,他简直就像是在黑潮中的水手见到了灯塔,顿感相见恨晚。
到底是活了一百多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