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飘摇船只,以李昂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村民们望着人群中那位高大的牧师,以及聚集在他身旁的英雄们。
炽烈的火光灼映在他们眼底,难掩热烈的崇敬。
即便是青面獠牙的半兽人科格,或是身为蛮族的萨满伊尔莎,此刻,在他们眼中,也只剩下了令人心安的剪影。
人群中,那个曾经只会在深水城街头痛哭的汉斯,虽在战前千百遍地叮嘱自己,如果能活过今晚一定不要再哭。
但此刻,浑浊的眼泪还是不可抑制地,混着脸上的血迹与泥土滚落下来。
他想试着像别人一样放声大笑,刚抹开嘴,却被倒灌的眼泪猛地呛了一口。
汉斯胡乱地抹了把脸,生怕被村里人嘲笑,他认为自己甚至不如正对面的那个老托马斯家遗孤。
而在对面,那个衣服上缝着补丁的女孩,今晚严格服从了李昂的命令,并没有上战场。
但她的手中,却仍攥着那根李昂所赠、不足成人手臂长的短矛。
她的目光扫过满地蛮族的尸体,稚嫩的脸上并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淡淡的平静。
围拢的人群中,有人欢笑,有人哭泣,却唯独没有人开口说话。
似乎都想为这场足以令他们铭记一生的惨烈战争,找到一个完美的闭幕致辞。
又似乎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中央那个男人发出宣告。
片刻后,丰收牧师罗安深吸了一口腥冷的寒风。
他壮了壮胆,拄着那把沾满鲜血的铁锹,从人群中迈出了一步。
人群瞬间安静。
这一步既代表着全体村民,更代表着他自己。
他看着眼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甚至同为牧师的年轻人,一股宛如直视太阳般的自惭形秽与强烈的担忧,自罗安心底涌起。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到李昂跟前的,只觉得那时脚下的皮鞋比铁靴还要沉重。
罗安有些恍惚地看向李昂,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原本计划好的庆祝词,此刻忘得干干净净。
他就如同一个严重结巴的患者,任谁都能清晰地看出那股在唇齿间来回翻涌,却始终无法突破紧闭嘴唇的气流。
“你看着我干什么?”
李昂看着这位经历过人生中第一次战火洗礼的年轻牧师,笑着轻声调侃,“怎么,怕我抢你生意?”
罗安瞳孔一颤,似是没想到自己近乎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