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是费伦大陆阵营立场最极端的职业,没有之一。
在遇见与自己立场完全背离之人时,哪怕双方只是在宽阔的大路上各走一边、一言不发,灵魂深处也会翻起无法抑制的抵触。
所以他与安娜一样,仅凭那一瞬的直觉,就敢认定对方并非“邪恶”之人。
但他抛出的一个简单问题,却仿佛问到了伊尔莎的死穴。
一直从容且冷漠的她,此刻,小麦色的嘴唇轻启微颤,似是有气流鼓在唇边,却吐不出去。
石屋内的气氛也随着那唇边的微小气流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李昂皱眉。
哪怕是说一句想替部落补救、赎罪,又或是看着村民可怜,这不都可以吗?
伊尔莎却身子轻颤,那古井无波的褐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皱着眉打量了一番李昂的脸,似是在做最后确认,终于开口,“是祖丘试炼之时,我得到了先祖的启示,先祖让我在回山之前在红蹄村里等待,等待一位侍奉战争之人……”
“先祖的启示……”李昂重复到一半,眼睛陡然瞪大,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先祖的启示,那不就是乌斯伽的神谕吗?
他这是要干啥?
是要派这“不知多少代的孙女”揍自己一顿?
可眼前这腿还没自己胳膊粗的萨满女子,也不像能打得过自己的样子啊。
“然后呢,”安娜接过话茬,侧过身,挡住了伊尔莎的视线,“你们先祖有没有告诉你等到侍奉战争的人后,要怎么做?”
“没有,”伊尔莎摇头,这次却罕见地说起了缘由,“又或者是,我的力量只能解读启示到目前这一步。”
“所以说,是你们先祖让你来村里跟着李昂?”安娜柔声问,“是这样吗?”
伊尔莎点了点头,低声呢喃,“李昂……”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喂喂喂,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野蛮人吧?”见安娜与伊尔莎越聊越投机,缓过气儿来的罗安,再次站了起来。
这次,他倒没再与伊尔莎较劲,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昂。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强壮的牧师才是主心骨。
李昂看了一眼罗安,轻叹口气,示意其先坐下。
他能理解罗安心中的气愤与不信任。
毕竟自己的村庄被洗劫,村民被屠杀,自己头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这种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