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原本喧闹的酒馆变得有些微妙且尴尬。
之前还在低声哄笑着的物理侧职业者们,端起酒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乡下汉的那句话,似乎点破了职业者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现实。
以至于有些冒险者已经开始偷偷看向同桌的法师同伴,似乎在确认自己在对方眼里究竟是不是猴子。
法师们则猛猛灌酒,用酒杯挡住那满是破绽的眼睛。
而在井口边,安娜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她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圣徽,似是想将那铁徽揉进肉里。
这正是她当年要逃离长鞍镇、逃离哈贝尔家族,转身去追寻曙光的原因之一。
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一天,成为那样的人!
那种视普通人为蝼蚁、为实验素材的傲慢。
那种毫无理由的高高在上,仅靠着魔网与密斯特拉的几分垂青,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俯视别人。
而原本的哈贝尔家族虽说傲慢,但对周边的村落也颇为照顾。
却没想到她离开的这几年,哈贝尔家族竟然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李昂看着安娜发抖的身躯,轻叹口气。
他知道安娜的想法,也终于明白她为何放着好好的家不待,非要离家出走当冒险者。
但家庭纠纷这种事旁人也安慰不得,只能靠她自己去想通。
他摩挲着下巴,分析着刚刚那乡下汉的话。
总觉得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看向那满腿泥泞的乡下汉,轻声询问,“老伯,既然哈贝尔家族不管,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长鞍镇到深水城光靠走路怎么也得一星期吧?”他皱着眉接着问,“而且深水城这么大,为什么偏偏来哈欠门酒馆这种地方发委托?遇见这种事,正常人不应该先去找卫兵或者是神殿吗?”
“我、我去了!”
乡下汉听着李昂的质疑,一脸委屈,“在长鞍镇的时候,就有个好心老爷给我指路,让我去晨曦尖塔寻求帮助,可我走到那里时天黑了,晨曦尖塔大门关得死死的,连个看门的老爷都没有。”
李昂嘴角一抽。
依稀记得安娜曾告诉过他,晨曦尖塔确实门关得很早。
“后来我又去找了城里的卫队,”乡下汉继续说道,一脸懊恼,“可是那个长官说长鞍镇太远,超出了深水城的管辖范围,没法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