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瘫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他眼睛通红地盯着电脑屏幕里，安陆在船舱里对着煤油灯褪去衣衫的镜头，手指死死捏着滑鼠。
旁边的制片主任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杯热水，声音里满是无奈：「杨导，要不————咱们还是先剪一版吧？」
「把镜头时长压一压，露的部分裁掉，至少先把龙标拿到手，不然柏林电影节的送审都赶不上了。」
「不剪！」
杨超猛地一拍桌子。
「这几个镜头剪了，安陆就不是安陆了，《长江图》也不是《长江图》了！」
「我磨了十年不是为了拍一部阉割版的片子出来！」
「可咱们不剪，连公映的资格都没有啊！」
剪辑师也红了眼：「我们熬了这么多个通宵，不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片子吗？」
「再这样下去，十年心血就真的白费了！」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一边是坚守了十年的创作初心，一边是审核红线。
两边都是悬崖。
往前一步是毁作品，往后一步是毁心血，根本没有两全的路。
杨超拿起手机，翻出陈寻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觉得陈寻在国内圈子也不算熟，刚才电话里说有办法，大概率也是安慰他。
人家已经帮了他太多，从投资到拍摄，帮他把这部差点胎死腹中的片子拍了出来，他怎么还好意思再去麻烦人家？
就在他心灰意冷，几乎要妥协的时候，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电影局审核处的李老师。
杨超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声音都在抖：「李老师您好，我是杨超————」
他已经做好了被再次勒令删减的准备，甚至连求情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客气温和的语气：「杨导您好，跟您通知一下，您送审的《长江图》，我们已经完成了最终的覆核工作。」
「经过专家组评审，影片完整成片符合公映标准，无任何删减、修改要求，龙标编号已经生成，正式的公映许可证文件，我们会在24小时内给您邮寄过去。」
杨超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啪嗒！」
手里的烟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一哆嗦，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