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
所谓的忠心，从来不是忠于妖清帝王，而是忠于自己苟活的私欲，忠于自己早已污浊不堪的罪孽过往。
风卷残云，血腥气愈发浓重。
王禹俯瞰下方仓皇逃窜的残军，眼底无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通透的漠然。
人性如此，仙途亦是如此。
世间仙门，看似清高绝尘，自诩顺应天道，实则和这些乱世投机的叛将毫无区别。
峨眉今日的两难，便是仙门投机的反噬。
百年以来，峨眉坐看神州陆沉，异族入主中原，不扶汉、不护民、不拯苍生，一味避居蜀山，独享九州灵脉，冷眼旁观人间苦难。他们借着中土鼎盛气运繁衍宗门、滋养弟子、积累功德，却从未承担过守护九州的责任。
如今大势倾覆，人皇即将重掌山河，旧秩序崩塌，新纪元将至。
昔日冷眼旁观的峨眉，骤然发现自己依附百年的红尘格局彻底破碎，终于慌了心神。
他们想守，便要沾染红尘业力，千年清誉毁于一旦，仙途断绝；
他们想走，便要舍弃九州气运，沦为海外散仙，再无登顶正道的可能。
两头皆是死路。
高空之上，齐漱溟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胸腔之中气血翻涌，几乎压制不住道心震荡。
他修行千年，看透阴阳轮转，勘破生死玄关，却偏偏看不透这一场人间棋局。或者说，他早已看透，却始终心存侥幸，妄图置身局外，坐收万古红利。
可天道最是公平，从无白得的气运，亦无幸免的因果。
常年窃九州之灵，却不履护世之责，今日果报，如期而至。
“师兄，不能再犹豫了！”
身旁苦行老僧声线沙哑，打破云端沉寂：“崇祯帝五行道体天成，逆克万法，再放任他平定天下，重整九州道统，我峨眉日后再无立足之地！”
另一侧的玄真子亦是面色沉痛：“出手，业力缠身，仙途尽毁；不出手，道统覆灭，宗门湮灭。千年峨眉，竟被逼至绝境！”
三人心神煎熬，进退维谷，千年道心在红尘大势面前，摇摇欲坠。
燕山之巅，王禹似是看穿云端一切，唇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手，五指虚握，天地间散落的九州龙气骤然汇聚，浩浩荡荡，如江河入海，尽数萦绕其身。
五色灵光透体而出，五行道体运转到极致，引动天地大势，压得方圆百里风云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