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方正,眉目清阔,不怒自威。
不同于长眉真人的太古沧桑、不近人情,亦不同于苦行头陀的枯寂冷硬、杀伐凛冽,齐漱溟的气质如渊停岳峙,外显儒雅平和,内藏剑骨峥嵘。
他双目开合之间,神光内敛,澄澈如万古秋潭,俯瞰下方金陵深宫变局,眼底不见慌乱,不见嗔怒,唯有深沉的思忖与权衡。
周身道气圆融无瑕,正统道门的浩然清气层层荡漾开来,稳稳压住了周遭散乱的修士气机,让原本心神不定的小辈众修,心神骤然一稳。
“来的可是峨眉?”
王禹沉静如枯井,大不了就是一死嘛!溅你峨眉一身血,死了值了。
将生死置之度外,那就无所畏惧。
长眉从仙界回来,都能往他脸上唾一口浓痰。
谁让你自称正道,却又不干正道之事。
不过是打着正道的幌子,行自私自利的飞升之举。
齐漱溟立于云海之巅,衣袂临风轻扬,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清风传遍皇城内外,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人间轮回有数,天命兴衰有常,昔日煤山龙驭宾天,已是尘缘了结,世间早无崇祯帝。你现在不是崇祯,你是天魔夺舍。”
王禹并不和他辩解,陷入自证环节,而是有自己的节奏,扬声道:
“天命?若天命叫大明覆灭,万民流离,江山破碎,那这所谓的天命,朕便逆了又如何?
朕昔日以身殉国,非是无力回天,乃是被乱臣贼子所误,如今自黄泉归来,只为收拾旧河山,安抚流离百姓,重铸大明盛世,何来违逆天命?
莫非,亡了天下才是你峨眉口中的天命?那这亿万百姓的因果,你峨眉担得住吗?”
你可以不去做,但不能既当表子,又立牌坊。
齐漱溟这嘴皮子终究还是不太行,反反复复都是冠冕堂皇的正道宣言。
想要在大义上占据主动权,峨眉是痴心妄想了。
毕竟,你峨眉修士才几个人,妖清又才多少人?中原百姓那又是多少人?
有人就有功德。
你峨眉不能吃饱了骂厨子。
至于解决王禹这个天魔,峨眉倒是有办法隔绝因果。
可是,如今闹得天下皆知,又怎么悄悄解决这个大麻烦?
难道将老一辈的高人都拉进泥潭之中?
尊胜禅师、天蒙禅师、白眉和尚、芬陀大师等等,可都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功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