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身穿铠甲,声音铿锵:“汴京高墙厚垒,守军十万,各地勤王军旦夕可至!元军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只要我等死守,必能挫敌锋芒!”
他目光甚是锐利,灼灼如日光,字字恳切,身后,一众主战武将纷纷附和,呼声震殿。
赵佶心头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战意。
可这丝火苗,转瞬就被朝臣的另一种声音浇灭。
“陛下不可!”从燕云回来的李邦彦快步出列,神色惶恐,他是真见识过大元的恐怖,急道:
“元人神兵利器,锐不可当,若执意开战,一旦城破,宗庙尽毁,陛下身家性命亦难保全!还是得遣使议和,许以金帛、割地,徐图后计!”
话音未落,殿内已是一片骚动。
蔡京、高俅等宠臣纷纷附议,力主求和。
没办法啊!
大宋的军队究竟是什么货色,旁人不知,他们这些蛀虫岂能不知。
哪里能拦得住龙王的虎狼之师。
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而且这些人常年伴君,深知赵佶的软肋——畏死、好奢、无决死之心。
是绝对不想战的。
只要降了,大不了舍了一身的荣华富贵,还有几分活命的机会。
甚至,要是有幸又做个大元的官呢!
可若是死战,那就真的要身死族灭。
便是高俅也是一样的心理。
挡又挡不住,不如降着看看,有可能把自己当屁给放了呢。
是战?
赵佶百日里鼓起勇气来到城头,但见元军铁骑如云,刀枪映雪,杀气冲天。他从未亲历战阵,更无守土死战的魄力,一想到城破后的屠戮,便浑身发抖。
他想起自己的艮岳,想起无数书画珍宝,想起后宫佳丽,这些,他都不想失去。
是和?
他又想起太祖太宗的基业,想起龙王的狼子野心,今日求和,明日必再至,家国终难保全。
可这点愧疚,在生死面前,轻如鸿毛。
难道以牵羊礼去降了龙王?
烛火跳跃,映着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
殿内陷入死寂,只闻窗外风雪呼啸。
主战派的热血呐喊,主和派的怯懦哀求,像两股洪流,在赵佶的脑海中冲撞、撕扯。
他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他想战,却无胆;想和,又怕背负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