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虎父无犬子,但老子好汉儿窝囊的也大有人在。
张仲熊的骨头终究还是有些软了,没挺上几鞭子,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老话说三岁看老,张仲熊如今二十来岁,靖康年,在父兄战死殉国之际,竟然先投伪齐、后归女真,其本性还是贪生怕死,为求生毫无廉耻之心的。
苟桓这几鞭子下去,将他往日里的伪装撕破,彻底露出不堪的面目。
虽然张仲熊依旧在找补,说父亲张叔夜在朝堂上有何等何等的人脉,可直通官家,招安之事百分百能成。
可落在猿臂寨这群杀才面前,却显得如此聒噪。
若非都是雷将,有那一丝天生的好感,又有陈希真的余威在,早一拥而上剁成了肉泥。
苟桓大步走进了忠义堂,不必他开口,陈希真已经明悟了所有。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张叔夜也是看错了自己这个次子,若张仲熊能咬死了说不知道,陈希真也能装糊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对大伙儿都好。
可现在,这个糊涂装不下去了。
惊雷在猿臂寨中炸响,震得人脑袋嗡嗡响。
不要说骑墙派,便是邓宗弼、辛从忠这种从官兵投降而来最希望招安的,也是怒气填胸,目露凶光。
“寨主,童贯老贼要来剿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还有张叔夜,这老贼自来到沂州,便有数千兄弟死于他手。如今他诓骗我们,麻痹我们,先斩了他儿子,好好出口恶气。”
“是啊!卑职请斩张仲熊。”
陈希真的脑袋有些疼,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张叔夜是至诚君子,他不会和童贯、蔡京之流同流合污的,这招安的事,他也在出力。以我来看,一边整军备战,一边等朝廷的诏书,不可将最后一条退路也……”
“啊!”
不等他说完,外面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
陈希真头皮一麻,纵目四望,并没找到女儿的身影,他立刻从交椅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忠义堂,甚至神念第一时间便朝着惨叫的地方探去。
可迎面却见陈丽卿走了进来,她将手里血淋淋的人头往地上一扔,喝道:
“爹,你下不去手,我帮你。童贯老贼明年开春便至,如今因为招安的事寨中人心惶惶,不杀此獠,如何稳定军心。到时候,不必老贼前来,我们自己就溃散了。”
刘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