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那股完全不顾自身、以命搏命的凶悍。
一个独居镇上,看似无害、让人放松警惕的独居老人,在这样的荒僻之地,悄然接近陌生人。然后趁其不备,用柴刀、木棍或石头……从背后发起致命一击。
林灿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那些失踪者最后时刻毫无防备的背影。
寒意彻骨。
简单,粗暴,但普通人根本无法抵御。
他没有再看昏迷的老人,而是转身,走向那几个粗陶坛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他伸出手,稳稳地抓住那个已被碰开缝隙的坛子,用力,彻底掀开。
昏暗的光线下,坛口完全暴露。
浑浊、发黄、浮着一层可疑油脂的浓稠盐水里,浸泡着的,是绝不属于任何家畜的肉块。
扭曲的形态,清晰可辨的人类皮肤纹理与皮下脂肪,以及那蜷缩的、指节分明的……
半截腌制得发黑肿胀、指甲犹存的手指,正从黏腻的卤汁中突兀地伸出,直指上方,仿佛无声的控诉与呐喊。
还有屋内横梁上,那些密密麻麻、色泽深黑、油脂凝固的香肠……
最血腥、最黑暗、最令人作呕的猜想,以最直观、最野蛮的方式,撞碎了一切侥幸,悍然摊开在眼前。林灿和欧锦飞几乎同时从屋里退了出来,冲到院中,剧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山风依旧吹着,却带不走丝毫沉重。
谁能想到,这华阳镇十余起离奇失踪案的终点,这吞噬了多条生命的黑洞,竟会是这样一个看似孤苦无依、行将就木的独居老头?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一个披着人皮、蛰伏在文明边缘的食人恶鬼!
如果是在那些妖魔鬼怪的巢穴之中看到这些,两人不会这么恶心和不适。
无论是欧锦飞还是林灿,都见惯了残酷的场面。
偏偏,这是在一个人的住处看到的。
这种心理上的恶心和冲击,远远大于生理上的不适。
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臭气熏天的猪圈。
圈里两头肮脏的黑猪,正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
而在食槽边缘、乱石缝隙里,赫然可见几段被啃咬得残破不堪、却依然能看出属于人类长骨形态的苍白碎块。
原来,猪,不仅是食物,更是他毁灭最后证据掩盖气息的工具。
真相的残酷与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