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刷马的时候,魏珠主动凑过来,小声说:“泰爷,您老刷个大概齐就可以了,剩下的就交给奴才吧?”
“汗阿玛的爱马,我必须认真细致的刷干净喽。”卓泰一边认真的刷马,一边教训魏珠,“老魏,汗阿玛的马,除了我之外,还有谁刷过?”
魏珠绞尽脑汁的琢磨了一阵,嘿,还真是的,万岁爷最爱骑的御马——玉面青花骢,有且只有卓泰刷过。
索额图没刷过马,他们父子三人,一起去见了阎王!
明珠也没刷过马,他现在搁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呢。
大阿哥没刷过马,他已经很难见着万岁爷一面。
替万岁爷刷马,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无上的荣耀和体面!
魏珠回到渊鉴斋,就把卓泰说的原话,一字不落的禀给了康熙。
康熙拈须轻笑道:“他真这么说的?”
魏珠哈着腰,小心翼翼的说:“奴才没敢添半个字。”
“去告诉他,这次便饶了他,让他滚吧。哼,敢有下次,所有的御马,全让他刷干净喽。”康熙说的很严厉,脸上分明挂着笑。
魏珠心说,谁敢在背地里说卓泰的坏话,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别人可能不清楚,魏珠却心里透亮,卓泰和康熙之间,存在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默契。
也就是说,卓泰的爵位,贝勒到头了。
卓泰也是个妙人,立一大功,必犯一小错,万岁爷正好不赏爵了!
令魏珠感到很意外的是,他虽然颁了康熙的口谕,卓泰依旧拿着刷子,把玉面青花骢的四只蹄子,也给刷的一尘不染。
刷完之后,卓泰抬起袖口,抹了把脑门上的热汗,心满意足的说:“汗阿玛最爱骑它,必须拾掇干净了。”
望着卓泰远去的背影,魏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对大事从不糊涂的卓泰,无论说啥,都是多余的,还不如不说。
卓泰并没有回府,而是径直去了步军衙门。
更重要的是,苏培盛欠了李嬷嬷的天大人情。
有了这一层渊源,待时机成熟了,卓泰完全可以找个好借口,趁机搭上这根极粗的天线。
史有明记,雍正朝的苏培盛,不如鱼朝恩的地方,仅仅是没有掌握神策军的兵权罢了。
受恩之人,最恨施恩之人,挟恩图报。
所以,李嬷嬷十分明智地主动退下了,免得苏培盛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