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绒软垫,头顶撑着遮阳华盖的座位,自然是与他们无缘的。那些位置,是留给公爵、侯爵、大军团长,以及来自圣光教廷的特使的。
小贵族们就只能缩着脖子,三五成群地杵在广场边缘的石柱底下、花坛旁,像极了一群误入豪门宴席的吃瓜群众。他们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活像是一幅动态的人间百态图鉴。
“陛下是真的驾崩了?还是大皇子杀的!?”一位穿得花里胡哨,脸上涂满了雪白粉末的虚衔子爵压着嗓子和身边的小贵族讨论,一边说话一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嘘~~!你不要命了!”
旁边的中年男爵闻言被吓得一个翅趄,差点撞上身后的禁卫。
他赶忙把同伴往阴影里拽了拽,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八成是真的。你没瞧见么?连费尔南多家的那个老狐狸都亲自来了,如果只是小事,哪至于把贵族委员会的成员全员召集到皇宫广场上来,把场面搞这么大?”
“可怜的奥托陛下~”一位穿着过时宫廷长裙的夫人捏着手帕,假惺惺地抹了抹眼角,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唉~谁能想到,弗里德里希殿下竟会对陛下……不过,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了~”
“得了吧,温莎夫人。”她身侧的年轻勋爵闻言嗤笑了一声,抱臂倚着石柱看向她,“我可是听说,您一年前还天天往大皇子府邸凑,拚着命巴结他,不就是想给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谋一个宫廷侍卫的差事么?”
温莎夫人的脸色顿时一僵,讪讪地别过了头。
不远处,几个地方上来的小贵族挤成了一团,神情惶恐得像是被拎上案板的鸡鸭。
“诸位,诸位。”其中一个身穿骑士甲的男爵道,“今日这场面,咱们是不是该表个态?万一站错了队,明天就得全家去矿洞里报道了呀!”“表态?你拿什么表态?”另一人翻了个白眼,“我连皇妃的面都没见过,大皇子倒是远远瞧见过一次,可那又顶什么用?人家在意我们这种小角色的表态吗?依我看,咱们就老老实实的杵在这儿充当气氛组,哪边赢了咱们就喊哪边万岁,准没错!”“对对对,见机行事,见机行事。”
人群交头接耳,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就像是一锅即将煮沸的开水似的,各种荒诞、惶恐、投机和幸灾乐祸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发酵。说话间,时间一点点推移,到了临近正午的当口,广场正北方那条宽阔的御道上,终于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率先出现的,是卡尔罗特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