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三人就这么相互扶持着,背靠着背,一步一步的,杀了一条血路出来。
他们一起吃过掺了树皮的粥,一同饮过酸涩的劣质浊酒,在无数次被敌军重重包围的绝境里,把后背毫无保留的交给彼此。
而今日,为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基业,兄弟终将别离。
却不知在这纷乱年代当中,这一回的分别,得经过几年之后才能够再次相聚。
更不知到底还能否再聚。
张飞垂下眼眸。
“哒……哒……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从北面雾气深处,传出了一阵马蹄声,只是被浓雾盖着,那马蹄声听着慢慢的,淡淡的。
张飞身躯蓦的一抖,骤然站起身来,大步迎出了长亭之外。
雾气被破开。
两匹神骏战马,并排着缓缓走了过来,停驻在长亭外面那片空地上。
自是刘备与陈默二人。
他们身后,百余名精锐白地坞亲卫,勒停战马,静静的停在几十步之外的雾中,不再向前半步。
“大哥!二哥!”张飞看着浓雾中真真切切出现的两位兄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
刘备翻身离了马,接着便快速趋身上前,一把按住张飞宽阔厚实的肩膀,而后,用力拍了那么一拍。
他眼眶亦是微红,并未多言,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过命的兄弟之情,本就无需什么酸腐黏腻的陈词滥调来拼凑装点。
陈默也早已翻身下马,转过身,冲着身后亲卫打了一个手势。
随之,几名身形高大的亲卫从后面的辎重马车上,小心翼翼间,抬出了好几个看着颇为沉重的陶瓮。
这些陶瓮模样古旧。瓮口更被粗麻绳一圈一圈的紧紧缠绕起来,外面还涂抹了厚厚的三层特制封泥。
陈默走了过去,单手稳稳当当提起了其中一坛大瓮,之后大步流星走进了长亭,将那大瓮放在了石桌上。
余下的那几坛,则有亲卫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将它们抬了进来,规规矩矩堆放到了旁边。
张飞双眼冒出精光,注视着那几个泥封得极为严实的大瓮。
他能看出,这是酒瓮。
张飞是一个极懂得饮酒的人,仅仅只是通过观察封泥与陶瓮的样式,他便能知道,这并非是在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劣质的浊酒。
陈默立于石桌一旁,抬手轻轻拍了拍那陶瓮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