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润了润嗓子,
“流民营那边的情况,今日如何了?”
田畴率先坐定,从袖中掏出一卷刚刚汇总完毕的账册,双手呈递到陈默面前:
“禀郡丞。
依半月前所定方略,坞外新聚之流民五万七千余众,已尽数分置。
属下以‘伍、什、佰、千’为建制,编排户籍。
并于其间简拔略通文墨、或德高望重之长者充任首领,行什伍连坐、互相担保之法。”
田畴指着账册某页上的几处朱砂标记,沉稳汇报道:
“今老弱妇孺之辈,已尽数安置于内堡织造坊与大膳堂中。
凡能执劳者,或令其搓麻、缝掖,或助以熬煮稠粥。
至于那两万余众之青壮……”
说到这里,田畴顿了顿,
“郡丞先前入冬时,在坞中施行过的那‘以工代赈’之策,实有夺天造化之妙。
此两万青壮非但未因游手好闲,而滋生祸乱。
反在督军严察之下,日夜轮替,分番开垦荒芜、加筑坞堡外墙。
时至今日,连引通拒马河之水渠,亦已凿通十之七八矣。”
陈默微微颔首。
后世最基础的基层网格化管理,与以工代赈手段,放在汉末这个连户籍制度都千疮百孔的时代,确实堪称是降维打击,好用的很。
毕竟,只要让人动起来,让人有事情做,有盼头。
这庞大的流民群体就不再空耗粮食的麻烦,而是极为恐怖的生产力红利。
“粮食的消耗呢?”陈默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田畴的面色微微一紧,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如实答道:
“每日开仓大锅熬粥,虽已于粟米之中掺杂七成野菜、树皮。
然其消耗之数,依旧如天文巨量。不过……”
田畴顿了顿:
“不过,赖先前南方借太行密路,源源运来之粮秣资底,兼之我军月前与北广阳诸县,查抄数家通逆豪强所得……
库中所积余粮,应当足堪支应至五月之晦!”
粮食足够吃到五月底!
听到这最终的结论,陈默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在心底默默盘算了一下。
“五月将尽。”陈默轻声低喃,
“只要熬过这孟夏最后的旬日,入了六月,便能以菽豆野菜等杂粮充饥。
届时再酌情调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