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策之中,上策所指的“攻心”之机。
只因陈默定计之时,虽料定广宗张梁必败,却无法断言其城池定会于五月告破,故而仅将此借势攻心之举,定为上策。
现在看来,天时地利齐至,只是以这上策,便已经足够用了。
商定既毕,田豫便依照陈默留下之计,更取出陈默提前起草好的一份《告蓟县守军书》。
让随军的文书,连夜将张梁战死、广宗覆灭的战报加入其中作为补充,分别抄写了数百份。
而《告蓟县守军书》这篇檄文,用词更是极为精妙。
陈默深感黄巾悲壮,不愿以寻常官吏那等高高在上的“剿贼”口吻,去肆意侮辱、践踏那些为求生而挣扎的苦命人。
但同时,身为大汉的地方官吏,他又不能给朝堂政敌留下任何攻讦的把柄。
于是,这篇文书要在明面上表明政治大义,却又必须做到绝对的无懈可击。
这份檄文,通篇不过寥寥数百字:
“今广宗城破,张氏余党尽皆伏诛,天命有归,大势定矣。
吾知尔等本皆幽、冀良家赤子。
徒以连岁饥馑,复遭贪吏肆虐,走投无路,始裹黄巾以苟活。
此实出于无奈,非本心也。
然蓟县渠帅孟烈之徒,甘为世家外人鹰犬,济其私欲。
竟丧心病狂,引十万乌桓胡虏入关,甚至驱我汉家黎庶为前驱肉盾!
视兆民如草芥,伤天害理,此真国贼也!
今幽州持节都尉刘备,同为燕赵子弟,实不忍见桑梓父老,骨肉相残。
特奉天子节钺,昭告三军:
城破之日,唯诛引胡入关、为虎作伥之首恶孟氏余党。
余者一概不问,绝不相效!
若能幡然悔悟,开城投降者,尽免其死,仍赐以粟米,遣归田里,以安农桑。
若仍执迷不悟,负隅死守……
尔等非为黄天殉道,实乃替欺压尔等之世家权贵、塞外胡虏殉葬耳!
去就之分,利害之重。
望诸君审时度势,自作抉择!”
当夜。
蓟县城外,数百名白地坞“神射营”的弓箭手,趁着夜色掩护,摸到护城河边。
“嗖嗖嗖——!”
无数支去掉铁簇、绑着帛书的羽箭,越过城墙,悄无声息的抛射入了蓟县瓮城与街道之中。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