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铁甲上,砸在干枯的草叶上,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军阵之中,空气里,原本刺鼻的猛火油气味,被突如其来的浓重水汽吞噬,而后掩盖。
雨。
大防山,下雨了。
孟烈面色愈发灰败,心底的侥幸在一滴滴坠落的雨水中,寸寸湮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阵后堆积如山的干柴,以及近百罐引火膏、猛火油。
山雨,并不算大。
但在愈发绵密的雨丝冲刷下,所有事物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发潮、泥泞,满地枯草干柴更早已开始洇湿。
“老天亦要绝我?!”孟烈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低吼。
屋漏偏逢连夜雨。
雨势虽微,但点燃引火之物,趁乱突围的可能性都没了。
“主公!天降霖雨,若再不决断,火计……火计恐将尽毁!”
身旁的心腹军佐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声音中早已难掩惊惶之意。
两军交锋,动辄数万之众,现今四周漫山遍野皆是伏兵,己方深陷重围,又失火攻之利。
单凭麾下这六千步卒,休说是想要再封锁住大防山谷,便是想要首尾相顾、全身而退,亦是千难万难。
然而,孟烈眼中的阴郁不过瞬息,旋即隐去。
累世门阀,城府深沉,让他在身临绝地时强压下心中惊惶。
徒自怨天尤人,对战局又能有何帮助?
孟烈冷哼一声,眸底独余一抹狠戾,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主公!可是要趁雨势未起,速速引火?”心腹军佐急声请命。
“愚不可及!”孟烈厉声呵斥,而后军令如疾风骤雨,连声而出,
“天时既失,留之何益?传令全军,即刻尽弃引火之物!
前军列紧阵,竖圆盾,死守谷口,严防刘玄德反扑!
后阵及左右两翼速向中军靠拢,结圆阵!刀盾居外,长枪居内!速去!”
蓟县精兵,也果然不负骁锐之名。
得到孟烈将令,原本因要筹备火攻的松散阵型,须臾间便如臂使指,运转自如。
一众步卒毫不迟疑,将后营的干柴油罐等物尽数弃置,以各自什伍为组织,拔刀挺矛,冒雨疾趋中军。
而后,一面面裹铁蒙皮的圆盾被接连举起。
孟烈此番临时机变,不可谓不迅速。
其麾下步卒更是号令分明,进退有度,深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