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先锋所部,数十名游骑便已经如恶狼,
一边发出兴奋尖嚎,一边翻身上马,猛磕马腹,狂飙而出。
紧接着,是跟随其后的乌桓骑兵中军。
位于阵列中央的张氏私兵见状,皆是面面相觑。
而几名督阵的军佐,则顿觉不妙。
乌桓人素来贪功且毫无纪律,若任由其脱阵追击,己方这五六百骑的队伍,阵型必将首尾脱节。
为了防备汉军有诈,更避免被各个击破,张氏私兵也只得整装出发,策马跟进。
几名军佐引领着其余混编骑兵,如一股黑色石流,
追着乌桓轻骑方向,轰然席卷而去。
敌军,愈发靠近。
五六百骑冲锋的威势,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张郃端坐马上,
看着视线中越来越近,甚至已经逐渐可以看出狰狞面目的敌军,嘴角讥诮。
“退!”
他猛的一拉缰绳。
“控马半速!且战且退!”
数十名白地坞精骑在张郃的指挥下,进退晏然。
他们皆是开始以半速状态,向后撤退。
这种速度,恰好比策马追来的乌桓骑兵慢上一线,
正能给敌人一种“再加一把劲就能追上”,“马上就能将长矛刺入猎物后背”的错觉。
“杀!杀尽这群汉狗!”
冲在最前方的乌桓百长狞笑着,
他甚至已经能看清,前方那个汉将战袍上的纹路,手中的骑弓更已经半引而开。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进一步,追入射程的刹那。
张郃的数十骑,突然在一个官道转折处,诡异的斜向一拐,
竟是集体策马,冲入了一侧的浅滩地带。
胡骑先锋追击正酣,加之战马狂奔时的巨大惯性,也根本来不及收束阵型,
直接顺着追击的轨迹,一头扎进了那片滩涂。
“吧嗒!噗……”
战马的铁蹄,重重踏在连日阴雨留下的浅泥之上。
浅滩上泥水虽不多,但地质半干,极为湿滑泥软。
包括张郃麾下骑兵在内,双方战马的速度皆是骤降。
但张郃所部,本就是半速行进,所受影响不大。
但胡人骑兵却是以全速追击。
这也导致,其原本的冲锋之势,如风驰电掣,却在踏入滩涂后骤然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