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边缘,
幽燕屏障,自内向外,
就此土崩瓦解。
……
而在数日之前。
广阳郡南境,汉军北线中军大营。
刘备立于一处断崖之上,身披筩袖铁铠,按剑而立。
身后,玄色大纛在朔风中飞扬作响。
深邃双眸里,
映出脚下漫山遍野,正有条不紊南撤的流民长龙。
广阳的平原上,
原本连绵的屯田点,此时已是空旷一片。
刘备看着他与陈默半年时间内,耗费无数心血修筑的民房、窝棚,
虽然依旧矗立原地,但其中早已人去楼空。
所有的良种、农具,乃至哪怕是半粒余粮,
都在近几个月内,被悉数运往了涿郡的各大坞堡,
亦或是藏入了太行山口,近期修整完毕的暗仓。
“大兄,广阳六县,除部分青壮入本地县城固守外。
余者三万余口,皆已撤入太行余脉隘口。”
简雍风尘仆仆,策马而至,
“子诚兄临行前所嘱之‘坚壁清野’,白地坞诸弟兄已尽善其事。
今广阳百里之内,除却黄土空屋,
纵胡狗欲掠一鸡一犬,亦是痴心妄想,难求半只矣。”
刘备微微颔首。
他摊开陈默南下前,留下的那份名为《御虏防略》的帛书。
上面字迹工整,详述御敌之法:
“若北境有变,不可争一日之短。
胡虏骑射,利在平原,弊在山川。
引贼深入,延敌百里以疲其马力,旷日持久以敝之。
太行如锁,广阳为扣,
将其引入‘口袋’,则万骑之势,必因饥寒而竭。”
“子诚……”
刘备轻声呢喃一句,随后猛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弟张飞。
张飞未穿往日重甲。
只内附坚韧软革,外罩一身于山林奔袭的裋褐戎服。
胯下战马正低低喷着响鼻,马蹄躁然刨动。
而在张飞身后,是一千精锐镫骑。
这已是白地坞麾下,
自各军之中层层筛选出的,全部精锐骑兵。
每个人马鞍一侧,都挂着三捆长箭,一杆短矛。
胡人既敢叩关入境,
孰为刀俎,孰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