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子时。
下曲阳西门,悄然而开。
城内被秘密动员的流民、医士们,
沉默着,
顺着城门,如水般缓缓而出。
韩忠骑在马上,立于西门外的土岗上。
回头望去。
城墙之上,点点火把闪烁。
无数流民在踏出城门后的那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而后,朝着黑黢黢的城墙跪倒,
额头重重的,磕在坚硬冻土之上。
身后那座死城里,
那位曾经给他们分粥、治病的地公将军,
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换取一个“良民”的身份。
翌日。
晨曦微露。
下曲阳城内,已是冷清了不少。
张宝未穿甲胄,
只身着那一袭与兄长张角初创太平道时
在巨鹿游医之时,穿的那一身破旧道袍。
他没有带任何侍从,
只是孤身一人,盘膝坐在下曲阳城楼最高处的城垛旁。
面前,摆着一卷已经看了一夜的《太平经》。
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缓缓升起。
张宝闭上双眼,嘴唇微微翕动,
口中,只传出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平和的诵经之声:
“……天道无私,百姓为先。
阴阳相合,灾异自平……”
幽州,春末。
北方战事全线,尽皆陷入一种微妙的对峙。
下曲阳那边,韩忠已然带着张宝最后的嘱托,引数万流民没入山林。
而北太行这边,褚燕受封“平难中郎将”的消息,也逐渐传开。
十万黑山军,被彻底定在了汉家的法度之下。
后方,暂稳。
又是三日后,清晨,
一支精锐骑队正缓缓驶出白地军大营。
“公明、文远,此番换防,务必做到无声无息。”
陈默一袭玄衣,策马于队列中央。
身侧,关羽、谭青,及数十名亲卫,
正悄然混在徐晃与张辽率领的河东子弟兵中。
名义上,是河东精锐在结束了中山之战驰援后,
奉命回返并州,加强辽县与沾县的戍卫,以防西线有变。
而陈默,则是以“巡视战线、督办粮草”的由头离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