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陈默已经道出了这等,堪称是近乎苛刻到极点的赈灾之法。
田畴的脸上,却并未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表情。
反而惨笑了一声,
将手中的简牍,再度放在了陈默案前。
“郡丞……无用矣。”
田畴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之意,
“下官与此数十书吏,已然日夜筹算三日三夜。
早已将全部可能的‘赈灾之法’算至极致……
纵令每名流民,皆只日啖一碗树皮稀粥……
纵然吾等倾尽白地坞粮廪、家底……”
田畴双膝一软,轰然跪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
“十万流民,半载之期……
吾等,依旧面临至少十五万至二十万石之骇人亏空啊!郡丞!!”
十五万到二十万石?!
这个数字,犹如晴天霹雳。
陈默颓然而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此时此刻,终于极其深刻的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了。
他可以算无遗策,借地利水淹敌军两千铁骑。
他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但在春耕被破坏后的绝境面前,在汉末这种绝对的物质匮乏面前
任何计谋,任何兵法,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粮食不会凭空变出来。
而没有这十几万石粮食,那缺口之下,填进去的
就是漫山遍野、饿殍满地的人命!是终会易子而食的地狱!
仅凭力无法逆转!!
大帐内,死寂得有些令人发狂。
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声响,像是
在为近十万灾民即将到来的末日,敲响丧钟。
……
次日。
压抑的气氛,依旧笼罩着整个大营。
陈默负手立于帐中,
看着舆图上代表流民营地的,密密麻麻的诸多标记,一言不发。
“报——”
帐外,亲卫佐官谭青高声通报,
“禀郡丞!军侯徐公明、张文远所部,已于拒马河畔清扫,修整完毕。
军佐张文远已至大营,今特来中军大帐,汇报军情!”
陈默收敛心神,强压下心头愁云,转过身来。
“唤文远进来。”
片刻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