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的一万多人,绕着卢奴内城,
依托废墟瓦砾,深掘宽壕,
修筑起一道高耸的“长围”土墙。
汉军将士就地拆取房梁石块,搭建连营,更于长围之上密布望楼。
是以,卢奴内城下的战局,彻底陷入了一场注定旷日持久的僵持与拉锯之中。
而与此同时。
卢奴城外十里,白地军的前锋大营,始终驻扎于此。
中军主帐内,亦是弥漫着一种更为窒息的绝望感。
大帐之中。
几十个火盆烧得通红,却难驱散帐内寒意。
案几上,地上,角落里,
全都堆满了如山般高高摞起的竹简,与写满墨迹的粗糙麻纸。
田畴带着数十名自涿郡抽调而来的精干书吏,正跪坐在各自案前,
手指飞快起落算筹,发出密集的“簌簌”声响。
陈默一袭青衫,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面前的一份长卷。
双眼已经熬得赤红,布满血丝。
这半个月来,他不仅要分出心神去调度军马,应对卢奴城的残局,
更派出了无数小股游骑与步卒,
深入中山国各地的山林、乡野,
去搜揽,安抚那些在张纯“绝户令”下,侥幸逃得性命的幸存百姓。
而在他的身侧,
主管白地军内政粮秣的长史,田畴,
此刻更是形容枯槁,嘴唇干裂得甚至渗出了血丝。
这位内政奇才,握着毛笔的手,已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着。
“郡丞……”
田畴声音沙哑,面带苦意。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将一份刚刚汇总核算完毕的简牍,
双手捧起,递到了陈默面前。
“中山国各县、乡流民收揽名录,及……春耕损毁之核算,已初步清点造册。”
陈默没有去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这份简牍上的数字,将决定中山国几十万人的生死。
“说吧。”陈默的声音很轻,“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田畴眼眶通红,咬了咬牙,沉声开口:
“张氏兄弟悍然谋逆,正值二月春耕半途!
统观中山国全境,或并及幽州北方蓟县、渔阳大部,春耕……已然悉数尽毁,十不存一!”
田畴字字泣血,几度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