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能杀,你们在驱赶他们离开涿郡地界的过程中,
还要不经意的,让他们看到咱们涿郡现在的光景。
以利诱之,以景示之。
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流民营地里有柴火,有冒着热气的稠粥窝棚。
更想法子让他们听到,
外郡的流民与山贼是怎么摆脱贼身,拿到汉民身份,
甚至在涿郡分到田地的。”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要让他们活着回中山国。
待这些本该最虔诚的弥天信徒见识过真正的太平世道,其心必异!
我要他们成为一把从内部瓦解弥天教的尖刀!”
这便是所谓阳谋,攻心之计!
陈默要让这些信徒的信仰彻底崩塌,
让他们成为埋在中山国境内
为涿郡反向宣传的种子!
然而高顺心思纯粹,
瞪着眼睛憋了半天,却一时未能参透此等弯弯绕绕。
“郡丞……这……末将愚钝……”高顺憋得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素卿兄,
你这等直肠子,就莫要揣摩郡丞的通天谋算了!”
一旁的曹性却不同,
他反倒是个在三教九流里打过滚的兵油子,
当即心领神会,大笑起来。
他上前一步,微一拱手道:
“郡丞这招‘杀人诛心’,高,实在是高!
素卿兄只管带兵把那些妖人赶出流民营地,
至于路上怎么给他们‘看风景’……
此等攻心算计的差事,交予某来做便是!
某保证将此事办得漂亮!”
“很好。”陈默满意地拍了拍曹性的肩膀,
“此事若成,记你一大功!”
……
腊月二十八,黄昏。
积雪深厚的官道上,
两名衣着狼狈的男子,正相互搀扶着,在刺骨的寒风中艰难跋涉。
这两人,正是弥天教的底层祭酒,名为孙木和李石。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被涿县郡兵从城外的窝棚里揪了出来。
本以为这次落入涿县官军手里,必定要遭受一番拷打,
谁曾想,那位带队的将官不仅没杀他们,
反而一路“押送”着他们,穿过了大半个流民安置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