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范阳卢氏虽清望极隆,
但在这些手握重兵的悍将面前,单凭名望实难保全。
陈默这等审时度势、借力打力的深沉智略,
方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能与玄德公和子诚兄结契,实乃我范阳卢氏之幸!大幸也!”
卢观郑重一礼。
双方相视一笑,携臂而出。
……
三日后。
因行军调度、粮秣划拨之事繁杂,
关防印信尚需北军长史核验。
在等待行文的空隙,乃至办理各项关防文书的日子里,
刘备、陈默与卢观三人也难得有时间,
在这座中山国的治所卢奴城中,简单走动一番。
表面上看,卢奴城确实繁华得令人咋舌。
由于中山国地理位置特殊,巧妙避开了黄巾军主力的兵锋,
加之张纯的一番苦心钻营,刻意粉饰,
城内商贾云集,车水马龙。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两旁,
酒肆茶楼鳞次栉比,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穿着绫罗蜀锦的豪商大贾,乘坐着华丽马车,在街市上招摇过市。
这种景象,在如今战火连天的北方大地,简直堪称世外桃源。
然而,当三人信步拐入一条僻静街巷时,
眼前所见,却将那层鲜亮的繁华外衣猛然扯落。
寒风呼啸的小巷深处,碎雪已经没过了脚面。
街角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早已冻僵的尸体。
这些尸体骨瘦如柴,衣不蔽体。
有老人,也有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
而在他们不远处,几条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狗,
正远远地徘徊着,随时准备扑上来饱餐一顿。
“娘……我饿……好冷啊……”
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
只见在小巷的另一头,
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底层流民,
正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虔诚地跪伏在雪地中。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名身宽体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披一件用粗劣手法染成土黄色的宽大道袍,
头戴高冠,手中拄着一根挂着符箓的九节杖,
身后还跟着个捧着硕大布囊的随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