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的黑色马车。
这辆车从自广宗城出发开始,就一直混在辎重队里,
由卫恪的亲卫日夜看守,从未有人知道里面坐的是谁。
卫恪走到车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圣女。
外人,都走了。”
车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掀开。
露出的,是一张清丽绝俗,
却又带着几分悲天悯人气息的少女面容。
她身穿素白道袍,眉心点着一颗朱砂痣。
正是天公将军张角唯一的血裔,嫡亲女儿。
太平道圣女,张宁。
而在张宁对面,
还坐着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以作护卫。
这男子面容阴鸷,怀中抱着一根贴满符箓的九节杖,
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此人乃是张角的大弟子,
也是历史上,后来的白波军总渠帅,
郭太。
“元慎。”张宁的声音空灵而疲惫:
“他们……是回去找我那两位叔叔了吗?”
“是。”
卫恪低着头:
“他们选择了死路。
而我们……选择了活下去。”
郭太微微点头,轻抚怀中的九节杖:
“大贤良师羽化之前,曾言,虽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然此黄天,不在冀州一地,而在天下万民之心。
只要吾等道心不灭,纵是避入这吕梁的穷山恶水……
太平道,便香火不绝!”
卫恪点了点头,将车帘放下。
他默然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帐中,从怀中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徽记。
指腹缓缓滑过其上“无何有之乡”五个细字,
他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随手将那徽记扔进了身旁的炭盆。
火舌骤起,转瞬便将其烧得残缺卷曲。
他静静地盯了两息,直到火光将他的眼底映得一片猩红。
下一刻,卫恪猛然转身回到案前。
反手从筒中抽出一支木筹军符,重重掷于地上,
对着帐外厉喝道:
“来人!传我将令!
全军就地伐木,赶制攻城械具!
三日之后,由新任小渠帅郭太亲统先登!
不惜代价,踏平辽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