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除了零星几个不开眼的坞堡,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国满粮草的沾县,等着他去白捡?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张牛角这辈子是没见过。
掉下来的,通常都是铁板,或者是套索。
“吴特使。”
张牛角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金铁摩擦的刺耳感,
“你说人公将军打下了沾县……可有凭证?”
“这……”吴桓面露难色,
“大当家,战事紧急。
人公将军的主力还在前线牵制皇甫嵩。
沾县那边,只是留下了一部分辅兵看守,并无主将坐镇,
所以才急需大当家去接防啊。”
“哼。”
张牛角冷笑一声。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突地闪过一抹锐色,在大帐内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一身破衣烂甲,满脸胡茬,
正盘着腿,毫无形象地抠着手指缝里的泥垢,
看着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此人正是数日前,
带着几百号人来投奔大军的“白波山义贼”,马大目。
据他自己说,他本是白波谷人士,
几个月前被西河太守赵胜屠了村,走投无路,这才落草为寇的。
居村之事,张牛角也找多个并州本地人确认过。
此入身世倒是清白,而且跟官府有血海深仇。
最关键的是……
这人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而且是个新面孔,死了也不心疼。
“马大目!”
张牛角突然爆喝一声。
角落里的马骁吓得浑身一激灵,手脚并用才勉强爬起来。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牛角:
“啊?大……大当家?叫俺?”
“正是叫你!”
张牛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汉子,
“你既然带着兄弟们来投奔我太行军,总得纳个投名状吧?
光吃饭不干活,那可不行。”
“那……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马骁点头如捣蒜,一脸谄媚,
“大当家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