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道。
“这世界说大,确实大。
但说小……却真的很小。”
“这位正牌的赵府君。
咱们在涿郡都没能见上一面,
没想到跑了千里,反倒在这西河碰上头了。”
出了离石城,回到商队营地时,夜色已深。
安顿好众护卫,
又以此处人多眼杂为由,谢绝了太守府派来的几名“协助”军史的股勤。
次日后半夜,营地内外,鼾声四起。
陈默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皮袄,
带着关羽和十数亲卫,牵马而出,
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夜色之中。
离石城西五里,一座早已荒废的烧炭土窑。
夜风呼啸着卷过荒原,穿过枯败的胡杨林,
发出如鬼哭一般的呜咽声。
这里平日鲜有人至,只有偶尔路过的些许野狐,会在此暂歇。
“咕一咕”
两声短促的夜枭啼鸣后,
土窑深处的阴影里,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陈默勒马驻足,翻身下马。
身形甫定,阴影中为首那人便已快步迎上,拱手一礼:
“郡丞。”
其人嗓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沙哑。
借着月光,依稀可见,
此人正是比大队人马早到十数日的周沧。
此刻的他一身破旧的羊皮袄子,
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腰间还挂着个破酒葫芦,
活脱脱就是一个在并州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流浪乞儿。
“辛苦了。”
陈默没有多言,只是顺手解下系在鞍侧的酒囊,抛了过去,
“不必虚礼,喝口暖暖身子。”
周沧接过酒囊,仰脖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入喉,他咧嘴一笑:
“哈一一!痛快!
郡丞放心,
三百个弟兄已经全都散出去了。
按照您先前的吩咐,
有的混进了城里的脚夫行,有些在城外当了流民,
还有几个机灵的,混进了城东那几家豪强坞堡里当了杂役。
现在,这离石城里里外外,
哪怕是只耗子钻洞,咱们也能知道它是公是母。”
说到这里,周沧收起笑容,神色变得凝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