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新募士卒正在周沧的喝骂声中操演队列。
与此同时,武库日渐充盈,铁匠营炉火彻夜不熄。
而在西侧新开垦出的数千亩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茁壮成长。
刘备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田垄,
看着曾经麻木的流民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看着孩童们在新建的学舍前追逐嬉戏,
他的心中,总会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坞堡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一些邻近郡县躲避苛政的百姓,或都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然而,陈默的心中却始终难有安宁。
他时常独自立于坞堡山顶最高的瞭望台上,向北眺望。
十里之外,就是季玄那支「涿郡新军」的营地。
营中早已褪去了先前故意示人的寒酸与破败,不再遮掩其獠牙。
入目所见,皆是旌旗林立,兵甲鲜明。
每日操演的号子声与战鼓声顺风传来,清晰可闻。
百余名乌桓精骑时常往来驰骋,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气势迫人。
这支新军号称「防备太行贼寇」,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进入山中巡查。
只是在其自家营盘之外,深挖壕沟,广筑围栏。
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防的明显不是山里的贼,而是南面刚刚兴起的白地坞。
陈默明白,季玄此举,更像是在「养刀」。
对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机会。
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
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砺锋利的屠刀,借一个「误会」的名义,将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
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
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思虑再三,最终在一个傍晚,对早已按捺不住,连日来数次「请战」的张飞,
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于是,自五月初三起,
白地坞与北营之间那片沉寂多日的山岭,几乎天天都有「热闹」上演。
张飞骑着他那匹乌桓马,只带十余名骑术最好的亲兵,手擎丈八蛇矛,
每日晨曦初露,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季玄营外半里处的一座高坡上。
摆开架势,立马横矛,指着营门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