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起来,一口一个“爹爹”地叫着,小脑袋中不算清晰的回忆重新被唤醒。
这个人就是她的爹爹,是她出门打坏人的爹爹。
鸮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几提纸袋和一个小瓮,戴缨上前将孩子抱到怀里。
“我从外面买了些酒菜回来。”他说道,声音里带着归家后的松弛,“晚上随便吃点,就不另做了。”
戴缨将孩子放下,再从他手里接过酒菜,说道:“我烧了水,你洗一下,换身衣裳。”
鸮四应了一声“好”,往屋里去了。
待他沐洗头身,换过一身干净的衣裳,出了卧房,戴缨已将酒菜摆上桌,一碟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盘切好的烧鸭,还有一小瓮温好的清酒。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屋里点了蜡烛,将不算大的屋室照亮,温暖而安宁。
鸮四身上带着水汽,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肩头被发尾洇湿。
“阿婠呢?”他问道。
戴缨摆好碗筷,一面执壶倒酒,一面说道:“我先前给她喂过饭了,这会儿已经睡下,她睡得早,天一黑就犯困。”
鸮四点了点头,往她面上看了一眼,然后坐到桌边。
戴缨替他和自己满上酒,也坐了下来。
两人便如同从前那样,安安静静地吃饭。
他二人,总有一人先忍不住开口,放在以前,这个人一定是鸮四,而这次不同,戴缨开口了。
“仗打完了?”她问得漫不经心。
鸮四端起酒盏“嗯”了一声,饮下杯中酒。
“打赢了么?”她再问。
鸮四拈起一筷子菜,放入嘴中,咀嚼几下,吞咽入喉,眼也不擡地问:“谁?”
戴缨呆了呆,没有回答。
“你问的是我,还是那个人?”他擡眼看她。
灯光下,妇人的脸拂上柔黄的光晕。
在鸮四看来,戴缨的五官是无可挑剔的,是个美人儿,可她已不再青春,不是那花一般的年华,能拿出来说的,只怕也是被岁月温抚过的风韵。
说直白一点,就是和年轻女子不能比。
任你五官再精致,气韵再雅致,骨相再优越,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跟前一站,两相一较,人家从里到外散发的鲜活气,就是不能比的。
男人么,只认皮,不认骨。
他尤记得,他押送她的途中,她于镜前梳妆,一口一个女儿家,让他好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