鸮四从灶房出来,用粗布擦拭手上的水渍,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渐缓,眼皮微擡,看向窗纱。
他将身子斜倚着墙,无心地将手里的粗布叠起,又散开,再慢慢折起,眼睛直直望着那个方向。
眼睛是有心的,手上的动作却是无意识的。
纱窗上的纤影低垂着颈,手拈针线来回,一起一落,最后,她将衣料拿到嘴边,咬断线。
鸮四转过身,走回灶房,将粗布摊开于灶之上。
下一刻,戴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件缝补过的衣衫,说道:“这身已经补好了,明儿你穿另一身罢,我前两日洗净了,叠放在你屋里的衣柜上层,这一身染了灰,等我抽空给你洗了。”
“好。”鸮四背着身子,低低应了一声。
戴缨便走开了。
夜里,鸮四躺于榻上,双臂枕于脑后,双目睁望着帐顶,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是这个笑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淡了下去。
眼中闪动另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次日,天还未亮,戴缨便听到院子传来些微的响动。
这细微的响动持续了一会儿,安静下来,再接着听到门扉开启关闭,再就没了任何声音。
她很快再次睡过去,待到醒来,天已大亮,她照往常那样简单梳洗一番,面上匀一层香膏,再将一头乌发用蓝底布扎了个包髻,外面套上杏色对襟中衫,清清爽爽。
之后去了灶房,揭开锅盖,里面热着饼和汤食。
清晨还是有些凉的,在用过早饭后,戴缨提着一个竹篮出了门,刚走到巷口,被人从后叫住。
“阿缨,去哪里?”
只听这声音,不见人,也知是常家媳妇,于是回过头,就见她挽着一个篓子,正朝她走来。
“我去市集看看。”戴缨笑道,“你也去么?”
常家媳妇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拿眼将她上上下下一打量,说道:“哎哟,真是难得,平日里总不见你出门,今日倒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肯挪步了,前些时我还和翠婶念叨呢,说日头好,该喊上你出街,咱们一块儿去市集上转转,透透气。”
她一声轻笑,又道:“你猜翠婶怎么说?”
戴缨和她一面往外走,一面问:“还能怎么说?必是说,我如今身子重,怕人多挤着,出了意外不好。”
常家媳妇惊怔片刻,拊掌笑道:“阿缨,你有通天眼不成?她的话你如何知道的?她还真就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