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印象里,君侯是不怒自威的,在他们这些下属面前,他开口的时候不多,大多时候都是他在倾听。
也很少发怒,几乎没见过他厉声呵斥,其态度总是温靖,却又让人不敢冒犯。
天生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跨越的距离感,然而,就在前一刻,他在他们面前展现了另一面。
对他们这些拿刀的人来说,见血那是家常便饭,死人、白骨在他们眼里不足为奇。
然而,他那样一个人,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刺进一个人的眼眶,这可比斗狠似的恐吓与酷刑更具冲击。
青泓歪倒在地,蜷缩着哀嚎,恨不得将脑袋埋在双腿间,他的一双手捂着他的左眼,指缝仍在不断地往外冒血。
正在这时,长安从外走了过来,于陆铭章耳边低声道:“阿郎,找到两位小少君了,是否需要属下将他们带离此处?”
说着,他瞥了一眼满脸鲜血的青泓。
“将他二人带过来。”陆铭章说道。
长安怔了怔,应下了,很快,两个孩子被带了来。
阿瑟进屋后,径直踉跄到陆铭章身边,行了一礼:“父亲。”
陆铭章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长安怀里抱着的释奴,站起身,接过孩子。
释奴将脸埋在父亲怀里,这才哭出声。
陆铭章轻轻抚拍小儿子的后背,再次问青泓:“还不说?”
此时的青泓停止了呜咽,仍保持着那个紧绷而蜷缩的姿势:“别杀我,只要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说……”
陆铭章“嗯”了一声,说道:“不杀你,她说过,只要她和孩子们活,那么,他们就是你的活路,我当然会留你一命。”
青泓听说后,狠狠地喘了两下,用一只手将自己从地上撑坐起来,在一片安静中,终于说道:“活着,她还活着。”
“人在哪里?”陆铭章问。
青泓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怕陆铭章不信,紧接着说道:“阿伏干助我夺得城主之位,我便打开丰城城门,借道,让弥军直入默城。”
“他的最终目的只有两人。”因为疼痛太过,他停了一下,又道,“一个是宇文杰之妻,一个就是缨姑。”
阿伏干只要这两人,陆溪儿没有捉到,不过戴缨却很轻易地被拿下。
“他从一开始就只要她二人,后来,我将缨姑交给弥国人,那些人将她带走了……去了弥国……”
陆铭章静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