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翠婶子是个细心人,她见我挺着个肚儿,也是担心。”戴缨说道。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街市。
这还是戴缨第一次走入弥国都城的街市。
街面很宽,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如此宽整的街道甚至比燕国还要阔大。
街道两旁,楼宇林立,商贩叫卖声不绝,晨间,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嫂子,你要买些什么?”戴缨问道。
常家媳妇往前方看了一眼,说道:“买些白萝卜,回去洗净切了,用粗盐和辣子腌上,过些时日便是顶好的下饭菜,爽脆开胃,你呢?你难得出来一回,要买些什么?”
戴缨只说了一句:“我……随便看看……”
常家媳妇一副了然,带着促狭的笑意:“我知道,我知道,别不好意思说,必是心疼你家鸮子,想悄悄给他置办两身过冬的厚实衣衫、鞋袜罢?”
“昨儿我家那口子还和我叨叨,说鸮子兄弟总是那么两身衣裳来回穿,看着怪寒碜的。我当时就骂他,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有自家知冷知热的媳妇疼着,轮得上你这汉子来多嘴?”
常家媳妇看向戴缨,拿胳膊杵她,挑眉弄眼地说:“你尽管去给他置办两身,又或是去布庄扯几尺厚实耐磨的料子,再买些棉花,回头我帮你,这样可以省些钱。”
“他这人只是面上冷冷的,待他将你亲手做的棉衣穿到身上,心里不知多暖和,多欢喜哩。”常家媳妇说道,“鸮子兄弟他真是个顶好的人,你嫁他算是嫁对了。”
戴缨原是嫌弃常家媳妇聒噪的,平日里也多是听着,很少接话。
可她这番话却让她脑中浮现鸮四每每归家后,满身是灰的样子,有时头上沾着木屑,有时肩头落满白色粉末。
脸也是花的,混合着汗水,额角淌下一道道脏污的汗印。
如今已然入秋,天气寒凉,他却因劳作只穿单薄的短衫,即便如此,后背仍被汗水洇出一大片深色,紧紧贴在绷紧的脊背上。
而那袖口像被蚕啃噬过的桑叶,就连那一双半旧的布鞋……也因过多的行走和磨损,边缘被磨得毛糙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