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下旬,冬日里的阳光勉强能够温暖人类的表皮,穿得不算多的崔剑垂头蹲在这里,背后的吉他有些别扭地卡在地面上,不过他也不在乎。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默默的鼓劲儿。
“加油,你肯定行,这是小事一桩,早晚……”
他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忽然听到耳畔有脚步声响起。
一片身影跟他的影子融在一起。
然后是略带温和的熟悉嗓音。
“崔剑,晒太阳呢?”
崔剑猛地抬起头,只见钟山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钟老师!我——”
崔剑猛地站起身来,谁知身后的吉他尾缘正好撞到了台阶,他整个人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钟山赶紧伸手捞住,扶起他来,玩笑道,“这还没过年呢,你就行大礼啊?”
崔剑尴尬笑笑,跟着钟山上了楼。
俩人落座,钟山给崔剑递了杯热茶,又看看对面有些面色苍白的崔剑,“怎么了你这是?”
崔剑挤出一个笑容,迟疑了半天,又叹了口气,“钟老师,我这人不会绕弯子,其实今天是来借钱的,我,我今年……”
他本想继续解释原由,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1987年,崔剑的那首歌已经红遍大江南北,谁都能哼哼两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盗版带子满街都是,可偏偏崔剑过得不甚如意。
刚过了年,他就被交响乐团当做人才输送到了社会上,从此失去了编制,正式成为了一名自由的音乐工作者。
没了体制的庇护,原本可以随便拿来玩的单位录音棚将他拒之门外。
乐队时而可以公开演出,时而不能。
歌曲时而能唱,时而不能。
这日子过得简直比薛定谔的猫还玄乎。
关键是玩音乐虽然快乐,可真不赚钱啊!
在地下音乐的派对上演出,很多时候只有啤酒,这些玩摇滚的人看似愤世嫉俗,可偏偏跟人谈钱的时候都特别拘谨。
如此一年下来,玩音乐玩了个一贫如洗、一地鸡毛。
谁知不等他开口,钟山已经干脆利落地问道,“借多少?”
崔剑眨眨眼,“您就不问问我干嘛用吗?”
钟山点头照做,“那你借钱干嘛用?”
崔剑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我想借点钱去做两首新歌,还有就是,这一年在百花胡同的录音棚做音乐,一共还没给人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