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
转瞬间,时间来到了第四幕。
时间来到了七七之后,1937年12月24日。
济南沦陷在即,48岁的陈寿亭正在自己的印染厂里摆一场寿宴。
此时的他已经是山东乃至华北印染界的翘楚,寿宴的前一刻,他还在严词拒绝与日本商人合作,并联合民族企业共同抵制日货、打击訾家父子,还费劲心思搞出变色的八爷灰,只为给延安帮忙。
可一场本该庆祝欣喜的寿宴,他接到的,几乎全都是坏消息。
日军兵临济南城下,韩复榘望风而逃,眼看着自己捐款捐物,赤诚以待的国家、军队,竟然是如此结果,陈寿亭气到吐血,终于决心把自己的厂子付之一炬。
一个风风光光、聪明了一辈子的民族企业家,就这么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
病房里格外的安静,多得是翻页的响声。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子在地上画出一道轨迹。
直到手边的茶水都冷透了,曹宇终于看完了手里这套剧本。
他看着钟山,不胜唏嘘。
这个故事看起来跟自己的《蜕变》正相反。
自己的故事里,医院是贪腐、堕落的,等到梁专员来了,蜕变开始了,希望就有了。
而在《大染坊》里,个人奋斗却彻彻底底输给了动荡的时局,一切毫无希望。
两个故事虽然角度不同、结局相悖,但探讨的都是个人奋斗与国家发展的关系。
国家虚弱无力时,个人再努力奋斗,依旧是大厦将倾,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一旦国家的凝聚力开始出现,哪怕是一个腐败无能的医院,一样有可能蜕变成众志成城的堡垒。
“一部《大染坊》,半部民国史啊!”
他慨叹了半天,望着钟山,欣慰地评价道。
“一开始我看到前面的时候,就想起了《天下第一楼》。不过陈寿亭的才华能力比卢孟实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但跟那部不一样,这一部《大染坊》从第一幕开始,大家对话的字里行间,早就定下了悲剧的调子——所有人都知道国家积贫积弱,都想有所作为,可偏偏越是努力,越是发现步步泥淖,努力毫无作用,绝望啊!不错,这些年,你进步了。”
旁边的蓝田野放下稿子,更是感慨万千。
“说实话……”
他看着钟山,“我整部剧看下来,虽然眼睛里看到的是陈寿亭,脑子里却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