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腿上盖着毛毯。
今天他的精神头显然不错。
“你前天天送来的那个意大利电影的录像带,我看了。”
曹宇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不错。用喜剧写悲剧,用游戏写战争,这个角度,契诃夫都想不到。”
钟山闻言,脸上略显得意,“怎么样,没给您丢人吧?”
曹宇揶揄道,“那你要是丢人,是不是就丢到国外去了?”
说罢他摆摆手,“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听我夸你的吧?”
钟山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展开来,上面是院办发的《1987年人艺工作安排》。
“今年是人艺建院35周年,院里准备复排一些保留剧目,于院长特意安排我拿来给您过过目。”
曹宇接过来扫了几眼。
根据安排,大剧场里,《蔡文姬》、《茶馆》、《雷雨》、《伊索》、《天下第一楼》、《狗儿爷涅槃》、《推销员之死》悉数在列。
而小剧场里,《我们俩》、《绝对信号》、《大撒把》、《看不见的客人》也都将重新与观众见面。
钟山低声介绍道,“间隔五周年,于院长的意思是规模小一些,方式松散一些,这些复排戏剧每个季度排上一两部。您看如何?”
“院里的事情,不用问我。”
曹宇看着钟山,脸上都是欣慰和信任,“你们现在把人艺搞得红红火火,无论观众还是评论家,都多有好评!
“在我看来,只要大家的心气齐整,保持热爱,具体怎么做,结果都差不了!”
“是。”
钟山点点头,又提起了方馆德的事。
听说方馆德竟然比自己身体还差,曹宇一阵慨叹,不过对钟山的做法他还是很支持的,“《蜕变》虽然建国后从来没公演过,但毕竟是老作品翻新,我是不着急的,你的做法很对。”
钟山明白曹宇的意思。
在曹宇的作品序列里,《蜕变》非常特殊。
《蜕变》刻画的是抗战初期一座省立伤兵医院,如何的蜕旧变新,由腐败走向振兴,从而使千百个伤兵得以治愈,重返前线奋勇作战的故事。
有人质疑剧作将梁公仰这样一个政府视察专员塑造成了正直无私的改革者,实际上歌颂了国党,但实际上当时很多文艺工作者在重庆做的作品,都是聚焦于抗战和爱国主题。
不过无论如何,这部话剧搁置多年,直到如今,重新修改细节才得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