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剧场。
院长办公室里此时格外宁静。
于适之静静地喝着茶,偶尔瞥一眼坐在旁边的钟山。
钟山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连架子也懒得摆一摆。
茶杯放下,热水再次添上,蒸腾的热气袅袅上升,俩人依旧是相顾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于适之终于忍不住了。
他瞪了钟山一眼,终于开口。
“说说吧?”
钟山一动不动,“说呗。”
于适之恼羞成怒,干脆放下茶杯。
“你瞧瞧你这态度!”
钟山蛮不在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都任人宰割了,不得躺平了别动弹?”
这话把于适之气笑了。
他伸出一根食指对着钟山抖了半天,还是放下,长叹一声。
“你说你,既然上面安排的采访推不掉,你随便糊弄两句打发他走不就得了?现在倒好,你嘴上倒是爽快了!闹出国际舆论了,你说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钟山脑袋枕着胳膊,懒散地瘫着,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我就是说实话而已,还真有人跳脚啊?”
“实话也得分场合呀!”
于适之没好气地看着他。
“今天早晨上面把我叫过去,连部里带市里的领导,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训,哦,你是骂舒服了,合着我替你挨骂啊?”
钟山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
“哎呦!您看这事儿闹得,怪我!对不住您了!要不我请您吃——”
只不过虽然嘴上道歉,他依旧是一脸的嬉笑,看得于适之心烦,干脆打断了钟山的话。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他指指钟山,“我看你还是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次这事儿,根本不在于你说了什么话,而是说话的时间根本不合适!
“上个月,那边刚出了拜社的事儿,本来矛盾已经激化,这报纸上都骂遍了!”
钟山闻言立刻站起来叫屈,“那就更不缺我一个嘛!”
“你还说?”
于适之被他这样子气得眼睛都瞪圆了,“问题是现在气氛非常紧张!怎么反应,做什么动作,领导层面都是有考虑的,我们要顾大局、识大体,才能有所作为,懂吗?”
钟山闻言有点狐疑,“这话听着口吻可不像您嘴里说的,领导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