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这天,燕影厂的宿舍楼里,沉寂的人们已经开始动员起来,到处都是属于年节的喧嚷。
眼看要过年,单位的人根本无心工作,再加上厂长不在,大伙几乎都在溜号。
接下来的几天,男人女人们将蹬着自行车在风雪中往来,采买一应年节食品、买布做新衣、打扫卫生……这都是应有之意。
葛悠起床的时候,母亲施文欣正在厨房里炸馓子。
葛存壮老家在衡水,这是他当年最爱的吃食。
炸馓子要用香油浸泡才好吃,油炸更是奢侈,也就是这两年生活好了,施文欣才舍得做。
这种点心很费功夫,天不亮就要开始揉面、盘条,直到此时面好了、油热了,才进入正戏。
她用一双长筷子将盘条抻开,细白的面丝浸入热油,再一扭,很快炸成酥松的金黄色。
细碎的油炸声中,开锁的动静尤为醒目。
她扭头看一眼,正看到葛悠戴帽子出门。
“大过年的,你干嘛去?”
葛悠沉声说,“人艺开总结大会,叫我去呢。”
“人家开会你去干嘛?又没你的份!”
施文欣皱着眉头,忍不住追问,“还有,你这借调来借调去,到底算什么呀?”
最近这大半年时间,葛悠一开始被人艺从全总文工团借调,后来《大撒把》连排练带公演将近半年过去,西影厂又把他借调走拍《大撒把》的电影。
二者衔接得天衣无缝,施文欣却格外担心。
在很多职工看来,借调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甭管出去干什么,只要借调出去了,原单位里所有评优、分房、涨工资,那是全都没份儿——比如李联杰,哪怕给单位赚了上百万,照旧没份儿。
可是借调出去的这个单位呢,一样没份儿。
所以被借调的职工往往掉进夹缝,成了两边都不管的人,时间越久、越是明显。
在这个以单位为家,一干就是一辈子的年代,她不得不担心。
葛悠闻言也有些无奈,不过他还是咬牙说道,“您甭操心了,反正人家叫我了,我得去。”
说罢他关了门,顶着寒风下了楼。跨上自行车时,又紧了紧围巾,这才使劲儿猛蹬起来。
从北三环骑到首都剧场,他瘦削的身躯几乎要被冻透。
所幸进了前厅就有热茶喝了。
不过抱着这碗热茶没有一分钟,一旁的傅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