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吊扇呼啦啦旋转着,屋子里都是破风声。
正对着吊扇下方是一张茶几,旋转的风兜着圈子把桌上热茶的蒸汽吹得四散遁逃。
王扶临手指夹着烟卷,却并没有点燃,只是坐在旁边,陪着旁边的戴林峰和钟山说话。
大热的天气,头发花白的戴林峰手里依旧喝着热茶,短袖衬衫的领口同样一丝不苟地扣着。
他自然是认识钟山的,当年内部组织观看《黑炮事件》的时候,他也看过,毕竟能硬刚审核还能赢的,全国的文化工作者也没几个。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拜访和见面,还是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大家招呼过后各自落座,沉吟了半晌,戴林峰才开口,“燕京人艺我去得不多,最近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前世不知道讲过多少次ppt的钟山对这种格外陌生的开场白见的多了,只是矜持地笑着介绍起院里的情况。
所幸人艺的名气足够大,名演员也多,戴林峰随口提起几个熟悉的老朋友,钟山接住话头,很快聊天就顺畅起来。
谈到高兴时,王扶临还顺嘴提起,“钟山不愧是曹宇先生的高徒啊,年纪轻轻,在戏剧上就拿到了这么高的成就,未来可期!青出于蓝也不是不可能!”
戴林峰闻言,知道这是王扶临在帮自己补充信息。
听到钟山是曹宇的“弟子”,他眼中顿时多了几分重视。
老一辈的革命者基本上不会讲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师承关系,而能够让曹宇这样注定铭记在文学史上的人物破格视为“学生、弟子”的身份,显然有一种薪火相传的意味在。
有了这么一面旗帜,就注定了钟山的艺术成就肯定差不了。
所以虽然他对于话剧了解不多,但也不敢随意轻慢眼前的年轻晚辈。
“钟山啊,今天你能来替你老师上课,我代表《红楼梦》剧组感谢你,怎么样,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听到戴林峰主动问起,钟山这才顺势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戴林峰有点意外,“你们想合作拍电视剧?但不需要我们台里掏钱?”
“没错!”
钟山笑着解释道,“具体来说,是人艺电视部负责筹资、拍摄、剪辑成品,但挂靠在央视名下出品,央视当然可以采购、播放,也可以把播放权卖给其他地方电视台。”
戴林峰敏锐地注意到了钟山的用词。
“所以你们不买版权,只卖播放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