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川和金士杰来说,俩人对这部《暗恋桃花源》却格外感兴趣。
戏剧人的苦逼是全世界通用的,湾岛自然也不例外。
1983年,赖生川从伯克利毕业,受邀回到湾岛任教,教戏剧专业。
结果回来一看,才知道湾岛是有戏剧没专业,就连上课的教材都得靠赖生川自己找材料翻译,学校的场地也是跟人借的,附近还有一片坟场,堪称天崩开局。
不过赖生川也没放弃,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己搞实验剧团,还认识了同样一心追求艺术的金士杰。
此君更是个神人,高中不好好学习看“闲书”,结果毕业考了个大专,学畜牧养殖。
毕了业之后,他跑去养猪场,开始对着2000头猪挥洒自己的艺术细胞,给猪弹琴、唱歌、喂它们长大。
可想而知,一年半之后,当他目睹这批倾注了他艺术心血的猪被悉数屠宰时,他的幻灭感有多重。
于是从1980年开始,他干脆跑到北市去跟人排话剧去了。
1983年俩人见面之后一拍即合,决心搞一个“表演工作坊”。
计划刚订好,两人恰好得知了这部《暗恋桃花源》要在新加坡巡演。
对大陆话剧充满好奇的两个人毫不犹豫地出现在了这里。
很快,《暗恋桃花源》第二场巡演拉开帷幕。
坐在后排的两个话剧从业者一看到开场的道具箱和“拖地女工”就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种混乱的样子他们在湾岛每天都能见到。
等到剧目开始上演,听着舞台上演员们的国语口音,某个刹那金士杰甚至以为自己是在看一出湾岛话剧。
随着两出戏中戏交替上演,赖生川不由得赞叹这个剧本设计的巧妙。
大大咧咧的顺子、为演出焦虑烦躁的“袁老板”,永远找不到“白色山茶花”感觉的导演,各种人物的表演交织在一起,让舞台上发生的一切忽然有了一种真实性。
在这种荒诞的真实下,他已经明白这个话剧是在讲什么了。
话剧落幕时,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两个外省人的小孩此刻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如潮的人裹挟着散场后的余凉走出剧场,跟随着退场的人流走出好远,一直沉默无言的赖生川终于开口,“我决定了。”
金士杰满脑子还在回顾刚才舞台上的故事,闻声一怔:“什么?”
“我要把这部话剧带到湾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