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未必懂戏剧,但“中国人在英国得了大奖”依旧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钟山的名字自然成为了一个“很厉害、很国际”的文化符号。
所以无论是甘家口的筒子楼,还是燕京大学的话剧社,这些跟钟山有所关联的人都与有荣焉地成了免费宣传员。
每每说到自己跟钟山的“关系”,看着别人投来的羡慕目光,那感觉别提多舒服了。
相较于圈外人士的看热闹,文艺界里懂得门道的人心中的波澜更加巨大。
毕竟越是懂行的人,越明白钟山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和影响力;越是出过国的人,越明白老外对中国人的看法和心态。
跟并不评奖的阿维尼翁戏剧节比,奥利弗奖可是英国戏剧界实打实票选出来的结果,代表着全世界唯二的两大戏剧中心之一的高度认可。
在别人的主场,能够拿下胜利,说到天边都是极其不容易的成就。
不过波澜之下,更多的人是好奇,这部国内听都没听过的《糊涂戏班》,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上午过去,刁光谭就接了七八通上级慰问的电话,所有人除了夸赞,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怎么这么好的话剧,你们人艺自己没演过?
刁光谭心想我就等着你们这句话呢。
实际上这部话剧当初之所以人艺没有上演,并不是因为不好,而纯粹是因为文化氛围。
在一个相对严肃的社会环境里,笑的尺度是远比衣服的尺度更难把握,笑得真了,就显得讽刺,笑得浅了,又难免低俗。
更何况在1980年代,无论学界还是文艺界,钻研喜剧都是末流。
刚从人道洪流里出来,一部分人忙着反思忙着骂,一部分人忙着研究改革,大家天天讲究寓教于乐,实际上多数时候乐不乐那根本不是需要考虑的东西。
如果搞喜剧真是什么人人争抢的好出路,怎么还会留给陈强、陈小二这样的反派专业户去转型?
为什么当年侯宝林这些人找老舍给参谋个本子都觉得是无上荣光?
强如人艺,一年到头也就是偶尔演出一下丁西林的喜剧短篇,算是完成任务。
说穿了就是喜剧演出吃力不讨好。
不过现在不同了,有了这么多支持的声音,自然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
钟山对于自己获奖引发了多少波澜毫不知情。
此刻的他,正在狂欢派对上陪着刘参赞跟各路文化界人士打着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