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普渡寺后巷的体验对于钟友为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原来住过几十年大杂院,老燕京胡同里的生活跟现在如出一辙。
天空中鸽群飞过,隐隐传来的鸽哨嗡鸣,空气中隐隐约约是劈柴燃烧的味道,胡同里叮铃作响的自行车铃铛和巷口遥遥的叫卖,都是他从童年时期就刻在心里的东西。
陌生的是他忽然多了好多可以自由支配的空间和时间。
从正房出来,宽阔的庭院里只有闲静的鱼和厨房里的饭菜香。
清晨的辉光洒在四合院的屋檐上,生活的尺度被放大之后,所有的褶皱好像都被熨烫平整,变得坦荡起来。
偌大的空间只有自己和王蕴如,他还是觉得钟山的安排有点过于奢侈了。
不过,虽然偶尔会抱怨打扫起来太费功夫,但说不喜欢那是假的。
打了盆凉水,一番洗漱,钟友为的精神抖擞起来。走进厨房时,王蕴如早已做完了早饭,她擦擦手,顺手把筷子递过来。
窝头、咸菜、剩饭、米粥。
俩人就静静地吃着。
喝了一口粥,咂摸着其中滋味,钟友为忽然有点感慨。
“《淮南子》说,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真的一点也不假!你看,自从搬到这四合院里,甭说天气、树木,我现在觉得这米粥都比原来香甜可口了!”
对面的王蕴如白他一眼,“是冰糖,我加了冰糖。”
“啊?是这样吗?”
钟友为尴尬地干笑两声,厨房里又归于安静。
吃完饭之后,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便回到正房喝茶。
住在普渡寺后巷,相比原来在甘家口的另一大好处就是干什么都不用排队,这让俩人的晨间生活一下子空荡起来。
时钟指向六点半,习惯了五点半起床的俩人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偏偏距离八点半上班还太遥远。
钟友为喝了口茶,站起来打开了收音机,
依旧是央广电台熟悉的《新闻和报纸摘要》,夏青的声音稳健而清晰。
照例播出几则国内新闻之后,忽然传来了新的播报。
“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消息。”
“北京时间今天凌晨,英国时间4月8日晚间,在英国举办的戏剧奖项奥利弗奖颁奖典礼上。
“中国编剧钟山的作品《糊涂戏班》接连获最佳喜剧作品奖和年度最佳戏剧奖两项大奖,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中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