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来到燕京两三年,钟山也是头一次见到钟友为竟然如此慌张。
他把自己这亲爹按在沙发上,从王蕴如手里接过凉茶递给他,“先喝水,别急!”
钟友为下意识地接过水,咕嘟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眼里都是焦急。
“下班的时候老周给我递话,说晚上过来找我署名,这可怎么办?”
“署名?”
钟山一时纳闷,“署名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钟友为忽然想到钟山并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只能隐晦地解释道,“他都写材料了,还能干什么?”
钟山心里立刻闪出了两个字,追问道,“你还没看到材料?”
“没有。”
“那你这么着急,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钟友为连连点头,“老周这两年过得不如意啊,被调到下面,过了两年苦日子,原来的补助没了,这两年东西还涨价……这次我恐怕他是冲着……”
他伸手指了指书柜里的象棋。
钟山立刻会意。
“那你是怎么想的?”
钟友为一脸痛苦纠结。
“老周是个好人啊,刚正不阿,他那时候其实也没犯什么错嘛,就是讲了几句用车问题,就下去了。当初我们关系不错,我、我……”
钟山看着钟友为,缓缓摇头,“你肯定不能署名。”
“事情本身跟人的好坏没有关系,我问你,你现在还没看到他写的东西,就算看了,你能保证他写的就是对的吗?”
钟友为抿嘴无言。
“教员说得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总不能为了一些不确定的事情拿你一辈子的信誉为他担保吧?”
看着钟友为还是面色犹豫、一脸痛苦,钟山继续说道。
“俗话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如果你现在有出类拔萃的能力,可以做到不滞于物,那怎么做都不要紧。
“比如现在换做是我,我怎么做都行,因为我是靠创作吃饭,你呢,你安身立命的底气是什么?你看看这一家子,你签了字,影响的不止是你自己吧。”
钟友为闻言,一脸悔恨,“我怎么就、怎么就……”
“行了!”钟山打断他的自怨自艾,安排起来。
“一会儿我跟王姨都会出门,老周来了,你好好招待他,但无论他怎么跟你说,你就留下材料,告诉他,你怕老婆,得问问王姨的想法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