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绍兴路上少有行人,沪上文艺出版社的小楼里同样静谧。
此刻的主编办公室里,除了坐在角落静静等待的吴复兴和伏案书写的钟山之外,再无第三个人。
至于主编本人,把办公室都让给钟山之后,他直接去吴复兴的办公桌上拆读者来信去了。
作为跟钟山打交道最多的编辑,吴复兴也是头一次见识到钟山的创作状态。
在这张桌子前坐定,钟山就彻底入了神,一支钢笔在稿纸上跳跃翻飞,一刻都未曾停歇。
不多时,那沓厚厚的稿纸就被翻过了好几页。
吴复兴看得暗暗心惊。
原来小说家的创作速度也可以这么快的吗?
他记得自己之前跟一位作家聊天,那位明明说自己那几万字是日夜苦思冥想,从心海里挖掘出来的、血淋淋的真诚。
但是再一看作品,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到了钟山这里,写作却如飞流直下,汪洋恣肆一泻千里,速度快得惊人。
他不由得幻想,当初钟山在写《黄飞鸿》的时候,那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难道他本人也像黄飞鸿一样,是个不世出的码字奇才?
什么佛山无影脚,在此刻的吴复兴看来,钟山这个“无影手”才是最厉害的。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钟山依旧保持着极快的书写速度。
在角落里呆了半个小时的吴复兴已经如坐针毡。
眼看着桌上写好的稿子已经越来越多,他想要阅读的欲望愈发难以压制。
可是贸贸然上前打扰,万一影响了钟山的状态怎么办?
他也懂得创作,很明白全神贯注的过程中被人打扰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那种创作过程中信手拈来、浑然天成的心流,那些忽然涌上心头的灵感,也许被别人打断的下一秒就再也抓不住了。
所以哪怕非常想先睹为快,他还是决心绷住。
可是欲望就像湾岛花莲堰塞湖里的水,越积越多,越是放着不管,等到出事的时候,破坏力就越凶猛。
终于,趁着一次钟山放下笔喝水的功夫,吴复兴端着茶壶凑了过去。
给钟山茶杯续完水,他端着茶壶,一双眼睛忍不住往钟山摆稿纸的方位看去,试图远远地从上面辨别出一些字句。
这偷感十足的一幕正好被抬头的钟山逮个正着。
他不由得笑了,“怎么?想看?”
吴复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