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沙城南端的牢狱深处,阴湿的石墙常年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烂禾草混合的浊气。
如巴图环抱双臂,立在拷问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将烧红的烙铁按在犯人裸露的胸口。
“滋啦”一声,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盖过了霉味。
受刑的是三名昨日被抓回的逃亡奴隶,此刻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嘶哑的哀嚎在石壁间虚弱地回荡。
这次三百多乾奴集体出逃,甚至袭杀了贵族子弟,震动整个黑沙城,连巴骨大汗都亲自下令,必须彻查到底。
身为黑沙城都巡检,如巴图已不必亲自动手。审讯是脏活、累活,自有手下效劳。
他只需站在这里,像经验丰富的猎人,从痛苦的呻吟和零碎的供词中,捕捉有价值的线索。
一名手下凑近低声禀报:“大人,左边那个……断气了。”
如巴图眉头都没动一下,踱步走进牢房。
他蹲下身,翻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指尖在颈侧停留片刻,又扒开眼皮看了看,他要确认这人确实是死透了。
“拖出去,扔到乱葬岗。”他站起身,在肮脏的草席上擦了擦手,“带下一个上来。”
三百多逃奴,抓回来二百四十多个,死几个无足轻重。
他转身走出大牢,两名心腹紧随其后。
直到在街角一个热气腾腾的面摊前坐下,要了一大碗羊杂汤饼,吸入带着食物香气的温热空气,如巴图紧锁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他出身不好。
父亲曾是上任大汗巴图的亲卫队长,这本是光耀门楣的资历,却在巴骨弑兄篡位后,成了洗刷不掉的污点。
尽管他能力出众,屡破大案,却始终被排挤在权力边缘,升迁无望。
心灰意冷时,他甚至想过卸职归家,去草原放牧。
转机来自数月前,巴骨大汗的亲自召见。
新大汗不计前嫌,破格提拔他为黑沙城都巡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