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低垂,鹅毛大雪如疯似狂地倾泻而下,将整片雪原裹进无边无际的苍茫与酷寒之中。
远处的雪丘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的巨兽。
狂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冰冷的尖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几声粗野的呼喝,顺着嘶吼的寒风,断断续续地传来,打破了这片雪原的死寂。
几名骑着矮壮长毛马的犬戎骑兵,正挥舞着手中的长弓,如同戏耍猎物般,追赶着前方雪地里步履蹒跚的身影。
那是两个衣衫褴褛的女人,牵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正拼尽全力在及膝的深雪中挣扎前行。
年纪稍大的女人面色蜡黄,眼角布满细纹,嘴唇干裂起皮;
年轻些的女人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污渍与雪粒,眼神里满是惊恐;
而那孩童则是约莫十岁左右,瘦弱得像根芦柴棒,脸蛋冻得通红发紫,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们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满是污渍和补丁,裸露在外的皮肤冻得青紫。
尤其是那两只紧紧牵着孩子的手,布满紫红色的冻疮,有些已经溃烂流脓。
“娘……娘亲,犬奴……犬奴跑不动了。”孩童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弱蚊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带来火烧火燎的疼痛。
他们从黑沙城一路被追到这里,早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年纪稍大的女人猛地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却又带着一丝执拗的狠厉:“跑不动……就得死!还有,你不叫犬奴!”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满是坚定,“记住,你叫穆仁,是大乾人,不是什么犬奴,更不是那些畜生的狗!”
身后,犬戎骑兵马蹄踏碎冰雪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男孩的手塞到另一个女人手里:“莲妹,仁儿……就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松开手,毅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追兵。
“阿姐……”被称为莲妹的女人身体一颤,牙关几乎咬碎,却没有丝毫停留,反而用尽最后力气,拉起男孩更深地扑向眼前的雪原。
哪怕冻死在片雪原之下,也远比被抓回那个地狱,日夜承受凌辱要强!
停下脚步的女人,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长毛马。
她想用自己这具早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