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平安后退了两步。
“平安呐,”他声音幽幽,“你可知先前有个叫李友亮的倒霉蛋,据说便是因左脚先踏进军营,被殿下下令当场斩杀?”
“啊?当真?!”平安吓得一缩脖子,难以置信地望向秦封早已消失的背影。
“自然是假的。”王佐直起身,手中的竹杖不轻不重地又敲了下平安的脑袋,“殿下气度恢弘,岂会行此等荒唐之事?方才不过是戏言罢了。”
平安捂着又被敲打的额头,嘟囔着表达不满:“先生既如此懂得察言观色,为何还要终日装瞎?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份玲珑心思?”
这问题困扰他许久了,即便入了王府,除了单独面见殿下,王佐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着盲者姿态。
王佐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他如往常一般,一手拄着竹节杖探路,另一只手稳稳地搭在小书童的肩上。
“眼瞎了,不打紧。”他声音平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心不瞎,便够了。”
一阵寒风吹过,他顿时缩了缩脖子,催促道:“莫再废话了,冻煞人也!快,扶你先生回去烤火!”
……
细雨如丝,夜色朦胧。
秦封手持油纸伞,与萧瑶并肩而行。
苟有财、绿婵与晏清三人,则远远跟在后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两人肩臂偶尔轻触,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秦封率先打破沉默:“这几日郡守府步步紧逼,王府的产业……受损情况如何?”
萧瑶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名下酒楼、货栈、车马行等明面产业九成已被查封,剩余也多受掣肘,几近停摆。”
“不过殿下放心,妾身已提前遣散了大半伙计,发放了足额抚恤。所幸此前转移及时,核心账目与大部分浮财得以保全,只是……王府明面上的进项,几乎断绝了。”
秦封微微颔首:“辛苦了。”
萧瑶笑了笑,没有接话,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就在这时,身后的绿婵突然快步上前,在雨中福了一礼,声音带着急切:“殿……殿下,绿婵有话要说!”
突然,萧瑶眉眼一厉,罕见的严厉呵斥:“婵儿,退下!”
她性子向来沉静如水,极少露出如此疾言厉色的神情。
绿婵被呵斥得身子一颤,脸上既有对自家小姐惯有的敬畏,眼底却闪烁着一股不得不说的倔强。